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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阳 收徒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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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告别，林空的反应没有上次那么激烈，也许是因为两人已经坦开心扉沟通过，他担心被丢下的心结也在那一晚被江影解开了。
“再见，江大哥！”林空朝江影远去的影子挥手，依依不舍地大声道，“我每天都会给你折纸鹤的！”
站在他边上的萧魄抱着手臂，肩微微后仰，眼神冰冷，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
此次送别还有学宫祭酒，他脸上挂着见牙不见眼的笑，好像送走了什么瘟神似的：“江公子，一路顺风哈！”
壮观的学宫建筑群在眼前渐渐远去，而那一小一高一胖的三道身影也缩成黑点，江影坐在马车内，待见不到人才放下帘子，靠回原位闭眼休息。
马车和车夫都是祭酒自掏腰包找来的，这人还记得慕容劲那番多多关照的话，不介意在他走的时候卖个人情。
此行预计要走五日车程，到清阳宗山下时正好可以参加本届收徒大会。
收徒大会是三宗五门乃至各个小门派一年一度的盛事，所有满足十八岁以下的少年都可以来参加，通过考核便可进入该宗门。
在考核中若得到多位长老青睐，可自行选择拜谁为师，成为内门甚至真传弟子，不过通常只有排名前十的弟子才会有自己选择的殊荣。
二十是条分水岭，往后数截止至五十，若没有长老看中，便会自动归为外门弟子，五十名开外的，要么明年再战，要么接着去其他门派碰碰运气。
但尽管竞争激烈至此，仍然有不少人趋之若鹜，更别提像三宗五门的清阳宗这样的大门派了，入口排队的队伍根本看不到尽头。
江影上辈子虽然提早被寂因内定为真传，但该有的形式还要走一遍，第一关便是过搜魂桥。
所有心术不正，心怀鬼胎之辈在这一关皆会暴露无遗，长老们可以通过弟子内心的幻境看透其人品德，打个印象分。
搜魂桥全长五十米，但一步一凡尘，六根不净者很快就会被自己的心魔啃噬，继而掉下桥去，彻底失去入门资格。
眼下前面已经被筛下好几批，只有零星几个是成功过桥的，但过程也不算顺利。
江影如履平地超过前面的竞争者，搜魂桥像是唯独对他不起作用，连骑着仙鹤在下方等着接住落选之人的清阳宗弟子，见此都不由一愣。
而此时另一边的凌烟楼里，十二位长老各就其位，透过水镜见到这一幕，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最后不知是谁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无心之人，难证大道。”
说话的人惋惜地叹道：“难得有如此天赋的苗子，尚未弱冠便已半只脚踏入地阶。唉，可惜小小年纪便心如冰原，患入魔之兆，恐怕难以通过最后一关。再看看别的弟子吧。”
其他长老没有异议，水镜的画面一转，变成了另一个陷入幻境的弟子。这时才有人想起什么，出声问道：“寂因今年也不来？”
“闭关呢，问来问去也就一句‘缘分未至’，谁都叫不动。”
“也罢，他本性向来执拗。”
回到这边。
江影离开搜魂桥后，原先察觉到的强烈注视感很快便只剩最后一道，这是他没预料到的，但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第二关是检验天赋。
通往出口的三千长阶，每一步都可能冒出奇形怪状的妖鬼，既考验弟子的随机应变能力，也考验弟子对学宫中的知识掌握如何，以及心性坚定与否。
大多数人撑不过一百级便被弹出试炼之境，止步于此，少数人撑到一千级，结局同上，还有极少数人，比如温泽顾川，比如萧魄，再比如江影。
只需一人一剑便能顺利到达顶峰，过程中脚下的速度甚至不受丝毫影响，这就是天骄和普通人的区别。
清净剑出鞘三次，便斩落三只拦路的玄阶妖鬼。匍匐在石阶上动弹不得的竞争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白衣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超过他们，再然后彻底被甩在身后，难以望其项背。
能撑到这里的人天赋都已算上乘，但与那个白衣人相比，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如隔天堑。
不少人因此道心不稳，心生退意，也有部分争强好胜的人被激起斗志，反而越挫越勇，走得比预计更远了些。
而这些日后成功进入宗门的弟子，无一不是各族天骄，在家族时便受环境影响，慕强心理极为严重，后来无一不成江影在清阳宗的狂热拥趸，风头甚至盖过了公认天才的顾川等人，一时风光无限。
但这都是后话，此处忽略不提。
这时的江影以绝对优势断层领先其他竞争者，进入最后一关，最简单同时也是最难的一关：问心。
走到尽头，山上飘起了细细的白雪，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如修竹般撑着一把青伞映入眼帘，在天坛之下等候已久。
江影眉睫沾雪，却丝毫不觉寒冷，抬眼看向终点，待看清那道身影是谁时，他不禁一愣。
正是之前在无妄秘境偶遇的大师姐。
“过来吧。”大师姐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断了他似大雪纷飞的思绪，回过神，抬脚跟上。
“问心”这最后一关，和第一关截然相反。后者是心无杂念，无欲无求之人最容易通过，但前者却要求被问者有执念，有欲望，身怀一颗感念凡尘的心，才能做好一个真正的除妖师。
江影默不作声地半跪下来，手掌放在天坛的法阵上，他有一个时辰的机会。
若此心有感，便能听到提问声，若无，则说明麻木不仁，是除妖师的大忌。
这一关本是长老们选徒的最佳时机，若在前两关就被看中的弟子，在最后一关差点意思，长老们也不会介意。只要有心，后天再矫枉过来也行。
但江影自己却清楚，他是过不了这关的，无心之人最忌问心。
一个时辰过去后，风雪载途，几乎将那抹孤松似的白揉进雪里，果不其然，脚下的天坛从始至终毫无动静。
站在天坛外围的大师姐对他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没想到最先通过前两关的弟子，居然败在了这临门一脚上，这也说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长老是看中他的，如此情况前所未有。
尽管剔除第三关的分，这人也能断层领先第二几十分夺得考核第一。
可就算是第一，若没有长老愿意收其为徒，他也只能灰溜溜收拾东西当个任劳任怨的外门弟子，等待三年一次的外门考核，若足够幸运被哪位长老捡走，才有机会升入内门。
江影对于这个结果无动于衷，站起身，下了天坛，忽地在大师姐面前站定。
后者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每年收徒大会都有不少失意的弟子，或是将怒气撒在她身上，或是求她通融，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不会改变的。
但这人确实是这些人中最可惜的一个，怪可怜的，大师姐默默想，她这次就不打断他说话了，听完再公事公办地拒绝。
但白衣少年只是问：“师姐，这雪何时才停？”
大师姐颇感意外地答：“幻术罢了，没有雪。”
少年顿了顿，似是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
江影独自离开天坛后，又有不少弟子登上天坛，并且相继被长老们选中。
被选中的弟子，在考核榜单上的名字会被光晕包围，白色为没有长老选中状态，紫色则为内门弟子，金色则为真传。
等到考核前五十的弟子都到齐时，考核榜单也随之被投影到半空，但令人困惑的是，在一片紫色光团中，唯独最顶端的名字显示白色，格外与众不同。
底下传出一头雾水的窃窃私语：“什么情况，领先这么多分也没有长老看中？选徒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作弊拿的第一呢？不然为什么没人选，肯定是被抓现行了呗，况且怎么可能有人拿到这么高的分，除非这人第二关走完了三千石阶，但怎么可能。”
“你一看就连一千级都没坚持下去吧，后面真有个人至少上了两千级，跟散步似的。”
“不，也有可能是上次三宗五门公布的傀儡，不是说玄阴教会安插进来伪装内门弟子吗，会不会这个就是，然后被发现了，便被剔除了拜师资格。”
“还真是，怪不得呢。”
……
“喂！等等，金色，你们快看，榜一怎么突然变成金色了？！”
原来还对排名指指点点，恶意揣测的某些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脸上好像突然被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连忙仔细去看弟子名字后面跟着的一小行，那是该名弟子拜的师尊的名字。
“寂因？”有人吃惊道，“这不是那位已经闭关快十年的命仙么，怎么突然收徒了？？？”
就连凌烟楼里的长老们看到这个变故，都下意识露出惊讶表情：“寂因出关了？”
“可他……怎么选择了那个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