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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白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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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咬牙抵死不从。
苏青菡怕弄疼他没敢用劲,叫他松开又不松,只好拿拇指抵住他的牙关,撬开的一瞬间,对方突然狠狠一咬。
苏青菡面无表情,这点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第一次在这人的脸上见到愤怒的情绪。
以往都是小打小闹,这回是来真的。
他等小白泄愤似地咬够了,咬得牙疼了才慢慢松口。
小白肩膀一抽一颤,双唇发抖,磕磕绊绊:“你、你是不是想留下证据,等爹娘回来告状……我才才不会上你的当,我我我不怕你。”
苏青菡盯了一眼他下巴紫红的咬痕,看样子是咬了一晚上,淤血严重,不知道还能不能化开。
他把饭碗放到小白手里就转身出去,结果还没出堂屋门,就听到摔碗的声音。
苏青菡没回头,去院里木架上抓一把草药就进了厨房。
小白克制地呜咽着。
他才不吃凶凶怪做的东西,碗里一定是下药了,等自己睡得不省人事好把自己丢到荒郊野外喂熊瞎子!
到时候爹娘回来找不到他,凶凶怪还会撒谎说是自己要离开的!
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苏青菡再进屋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草药包,他绕过碎了一地的鸡蛋羹,走到床边坐下。
知道小白要反抗,直接单手钳制住他的两只手腕,不等人挣扎就把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草药包,轻轻的,一点一点敷着淤血的痕迹。
晶莹的热泪大颗大颗滚落,小白神情悲愤,凶凶怪又开始折磨他了!
好疼好烫。
“我讨厌你,讨厌你……”小白哽咽着。
这个温度对他来说或许是真的烫了。
苏青菡轻轻吹了吹,又拿远放凉一会,然后再贴着咬痕轻柔、缓慢地来回按压。
小白哭一会就不哭了,偶尔吸吸鼻子。
这个怪东西挨的时间长就不疼了,被滚过的地方一阵酥麻,热乎乎的很舒服。
还有一股好闻的草香味,跟凶凶怪身上的味道一个样。
凶凶怪……凶凶怪的身上真的好暖和,比爹娘两个人的温度加起来还要暖,像个小火球。
之前小山还说他热脸贴冷屁股,其实不对,凶凶怪身上这么暖,屁股也一定是热乎的。
小白浮想联翩,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咕咕。这下本就哭红的脸直接红成熟透的樱桃,红到耳朵尖尖。
方才他不应该发脾气摔碗,好歹也吃饱了再说。就算要再被丢出去,起码不饿着肚子。
他不闹了,闹也没用。反正爹娘不在家,他是走是留还不是凶凶怪说了算。
就算再丢到荒芜人烟的地方,被豺狼虎豹吃掉也没关系……反正,他原本就是被人丢掉不要的。
草药包渐渐凉了。
苏青菡抬起他的下巴,淤痕稍微缓解了一些,看来热敷还是有用。
咕咕咕咕。
小白:“…………”
苏青菡松开他,收拾了碎碗片和鸡蛋羹出去。
开门,关门,走远了。
小白极为迅速地摸下床,趴在地上四处摸索。
奇怪,哪去了?
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恶的凶凶怪收拾得太干净了,居然连蛋羹渣渣都没留给他。
只有淡淡的油香味往鼻孔里钻。
小白贴着脸凑近了闻,嗅着余味充饥。
咕咕咕咕。
唔,好饿。
“你在干嘛呀?”
“小山?!你咋来了呀!”小白惊喜地站起来,左脚绊右脚,眼看下一刻就要摔倒。
小山赶紧放下饭菜,扶他回床上坐着。
“我听青……”
小山立马想起进屋前的叮嘱,转而改口:“听阿姐说婶婶他们要去镇上亲戚家帮忙,过几天才能回来。阿姐怕你饿着,就让俺给你送饭来。”
小白哼哧哼哧咬着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十分感动地流泪:“呜呜呜……小山你真好。”
“别着急,慢点吃,锅里……不是,食盒里还有很多,这里还有肉沫汤,我给你吹吹。”
小白嚼嚼嚼,口齿不清地说好吃极了。
饿坏了,连沾着油的手指都是香的。
小白狼吞虎咽,肚里垫踏实了才缓过劲来,抓住小山的手央求道:“你能不能留下来,我害怕。昨天爹娘一走他就欺负我!呜呜……你不知道他有多凶。”
眼见他又要哭,小山招架不住连忙哄他:“那你等等,我马上回家问问阿姐。”
“别走,他还在!”
“放心放心,我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下地去了,不忙完活不会回来。”
小山安抚完就哒哒哒跑出堂屋,对着院子里的人小声说:“他吃了,但是还要我陪他,那要陪到婶婶他们回来么?”
苏青菡看了眼屋里,牵着他又走了几步才蹲下来说:“我今天有事要去一趟镇上,就拜托你陪他一天。午饭我会回来做,别让他知道就行。”
“那明天呢?”
小山欲言又止,“青河哥,其实……他很好哄的。”
“嗯我知道,小黑崽还在窝里睡觉,等它睡醒了你就抱给他,就说是你要送给他的。
他的下巴有伤,中午你拿药包轻轻给他敷一下,他要是觉得烫就稍微凉一会再用。”
“嗯!”
苏青菡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又叮嘱关好门,简单收拾一番就赶去镇上。
苏青菡一路打听,依照路人指引找到育幼堂的位置。
战乱过后边境人口减少一半。
官府鼓励生育,同时为了避免部分贫户照看不当导致孩子早夭,府衙专门修建一处照看幼儿的地方,允许生母同住。直到孩子身体康健,再由家里接回自行抚养。
苏青菡找到育幼堂管事人,说自己和老婆打算要孩子,又担心怕自己带不好,便叫他来这里学习讨教。
像他这样来学习养育经验的人确实不少,管事人查看了他的暂住证,又托人去府衙查阅近一年是否有他的违法记录,一切正常才同意他进去了。
进到内院,苏青菡装作与人攀谈,实际注意力都放在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身上。
快到晌午了,他又找到管事的说要回去给媳妇做饭,下午再来。
“人看着呆头呆脑,没想到还挺疼人。”
“要是俺那口子也像他这样,生他七八个都值了。”
苏青菡讪讪挠头,与众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回家给仨孩子做了午饭,刷了碗,草药包也做好了放在锅里,走前苏青菡趴在窗户缝偷看。
小白坐在床上抱着小黑崽又亲又啃,喜欢极了。
瞧着人没事,俩孩子有说有笑的,苏青菡轻轻关上大门,又去了镇上。
下午在育幼堂才待了一个时辰不到,外面天色越来越暗,还呼呼刮起大风,大伙都说今晚肯定会有暴雨。
管事的赶紧吩咐婆子们关好门窗,又叫上苏青菡一起去库房把厚实的棉质门帘拿出来挡风。
苏青菡手脚麻利,把东西搬出来后又帮着挂门帘,上下布置妥当后就跟众人告别赶着回村了。
大风夹杂着树叶草根乱舞,风沙迷眼,地里忙活的村民也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苏青菡把小山送到家门口,递给他一袋麦芽糖的时候他却不要。
小山垂着脑袋,眼睛心虚地乱瞟:“青河哥,你俩会和好吧?”
“嗯。”
“真的吗?那你把糖给小白,明天我来找他玩的时候一起吃。”
苏青菡笑着点头。
天色昏暗,苏青菡回到溪边草屋,关上门,屋里漆黑一片。
自从搬回老两口家里睡,他也只有洗澡换衣裳的时候才会回来。
苏青菡摸到草席上坐下,背靠着墙抱紧自己。
狂风呼号,空中隐约传来闷雷的轰隆声,雷声|交错中,脑海中有道声音在说:
他就是个孩子。
你错过怪他了。
……
……
真的错了吗?
……
如果那晚没发生任何事,他一定会如预想中的那样,把小白当作心尖上的宝贝,宠爱、呵护,不让他受到一丁点风吹雨打。
把不堪、破败、摇摇欲坠的自己完完全全放心地交给他。
相依为命,共度终老。
如果小白能一直如初见时那样,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可惜,没有如果。
他做了一个厌恶亲密接触的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他没错。
小白也产生受欺负就要反击回去的普遍心理,他也没错。
不需要谁向谁道歉,不需要谁跟谁和解。
像此前遇到过的无数人一样,划一道线,就能像其他人一样和平相处,各自安好。
我不过去,你也别来。
傍晚时分,天空黑压压一片,滚滚黑云背后电闪雷鸣。
苏青菡揭开瓦罐才发现里面只剩一个鸡蛋。
小白喜欢吃鸡蛋,原本他打算炒一份鸡蛋,再烙点鸡蛋饼。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现在不管做哪一种都不够。
苏青菡把热油盛起来,熄了灶膛的火,转身去了里屋。
进屋一边点油灯,一边头也不回问道:“晚饭你想吃什么?今天没去地里摘菜,家里还有一些小白菜和椿芽,我知道你都不喜欢。鸡蛋剩下一个你想怎么吃?是炒是蒸,还是做蛋汤?”
没人回应。
苏青菡担心他又在咬唇,快步走到床前,连续的轰鸣雷声终于停歇,他这才听到气若游丝,小狗一般的呜咽。
银白电光一闪。
缩在角落里的人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
小黑崽缩在旁边也吓得小声嗷嗷着。
苏青菡有些意外,那晚也打雷,冒雨寻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怕成这样。
苏青菡把小黑崽抱起揣进怀里,然后往手心呵了口热气,来回搓了搓,等手心热乎了就凑过去捂住小白的耳朵。
霎时静止。
不管是轰轰雷鸣还是惊天霹雳,通通都被这双温热结实的大手阻隔在外。
小白愣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