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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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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会说话了。
王大娘只教了两天他就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偶尔性子急了说话才会嗷嗷嗷的。
老两口听不懂他在说啥，只会夸他可爱。
半个月后，他说话越来越流利，每天一声爹一声娘唤着，把老两口哄得很是开心。
苏青菡不得不承认，把他留下来是对的，至少自己没本事让老两口这般欢喜。
如果这小子不再欺负他，他或许真的可以把那晚的事当做一个意外。
刘家院里。
今天阳光好，照得人暖烘烘的。
小白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
王大娘端着一碗甜粥，舀了一勺递到小白嘴边，小白吸溜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白兔。
这孩子很好养，不挑食，不管喂什么都吃得很香。
王大娘：“小白，小白，哥哥取的名字多可爱啊。”
哪里可爱，真难听。
（嚼嚼嚼）
娘，快把他，（嚼嚼嚼），赶出……（嚼嚼嚼），真好吃，（嚼嚼嚼）。
王大娘：“甜枣好吃不，哥哥专门给小白买的呢，小白别再怕哥哥好不好？”
一旁择菜的苏青菡：“……”
呸，凶凶怪！
（嚼嚼嚼）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苏青菡去开门，原来是张婶过来了。
“婶子好。”
“哎青河也在呐。”张婶眉开眼笑的，然后目光转向王大娘说：“你出来，俺有话要说。”
苏青菡听完自觉避开了，转身的时候瞥见张婶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
看那样式，是户籍册子！
苏青菡心里重重跳了一下。
他正想问，大娘就把他拉到小白身边坐下，把甜粥塞他手里。
“……”
门外，张婶把王大娘拉到墙根，把手里的小册子递过去：“方才俺来路上碰到老周那媳妇托我带给你，小白的。”
“啥？”王大娘震惊着接过翻开查看。
“咋回事，俺们没给村长提过啊。况且这才多久，落户之前不是还要给全村帮工，还要拿到所有人签字的担保才行吗？”
“俺刚才也是这么问的，你猜人家咋说，”
张婶清清嗓子，学着周婶的语气尖声尖气道：“小白眼瞎，脑子又不好使，加上腿脚不便，只要咱们大伙信得过，办理落户就是比正常人容易得多，半数通过就行。
青河嘛，长得人高马大，身强体壮，若不能好好考察磨练一下人品，哪能放心让他留下来。”
王大娘：“她啥意思，青河给他们做了俩月还不够？还要再做一个月？！”
“谁要人家是村长呢，好话赖话都给他们说完了。”
“呸！这老王八欺人太甚！
年初暴雪天非要青河给他垦地，青河冻得脸都发黑了，捂了两天才见好，他倒是一点好都记不着！”
王大娘厉声骂道：“要不是怕给青河惹麻烦，俺定要找那群王八好好说道！”
“哎你忍忍，再忍忍，左右这小白啊还是落户到你家，也算是好事，没被葛三那混球抢了去。”
王大娘是又怒又愁，“这都三月了，官府有规定，暂住证一次只能管半个月，住得越久只会越来越难办……”
“唉罢了罢了，你也别太愁，反正俺家近，到时候我再好好打听打听。村里喜欢青河的还是有很多的，咱们人多，要是这个月一过村长还不答应，咱们一块找他闹去。”
王大娘愁眉苦脸地回来了，抬头见青河抻着脖子正往她手里看，眼里放光，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这是小白的。”
苏青菡怔愣一会，放下碗接过那本崭新的户籍册子翻开，上面赫然写着：刘小白。
……
不是刘青河。
“没事儿大娘，不着急，日子还长呢，我能等的。哈哈。”
苏青菡憨笑道，“我先拿进屋收着吧。”
转身的时候他忽然被脚下的盲杖绊了一下。
苏青菡没回头，继续进屋去了。
王大娘见状赶忙上前把那根竹竿捡起放到椅子边上，刮了刮小白鼻头，“走路的家伙事怎么能随便扔地上，差点把哥哥绊倒。”
小白轻哼了一声，“他自己不看路。”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哥哥是爱你的，他把自己的粥都让给你了。”
那是他装的！
你们不在家他就会露出真面目了！
王大娘瞧他那股气呼呼的劲头还没过，给他一只布老虎让他自己玩，随后进屋去了。
苏青菡还坐在床边翻开户籍册子，见大娘进来慌得立马起身。
“大娘。”
“没事儿，坐吧，俺就是担心你进来看看。”
“我真的没事儿，我想好了，哪怕一辈子落不了户，我也不会离开你和刘伯。”
“那小白呢？”
王大娘见他不说话，笑着摸摸他的脑袋，“那祖宗还对你有怨呢，俺是觉得既然事情过了这么久，你俩还是把话说开的好，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青菡埋头没吭声。
王大娘叹了一声，“你总是不让俺插手，俺就怕你一直这样受委屈。”
“不要紧的大娘，反正，反正我也……让他出点气也没啥，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王大娘拍拍他的手背，“行了你有主意，往后他要是再欺负你，你也太惯着他。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待会就别去地里，俺去给他送饭，晚上给你做最喜欢的小葱拌豆腐。”
“我没事儿，就让我去吧，这点路很快就回来了。”
“听话，俺不准就不准，吃完饭就留在家里歇息。”
苏青菡只好乖乖点头。
午后王大娘要去送饭，要是知道自己不在，小祖宗又要闹起来了，她先去把人哄睡着。
苏青菡吃完收拾碗筷去厨房，揭开锅盖发现锅里竟还有一碗甜枣汤，上面飘着薄薄的姜片。
他知道这是大娘给自己留的。
苏青菡端起汤碗坐到门槛上。
午后阳光倦人，一口甜汤入腹，他眯了眯眼睛，靠着门边。耳边是春风拂过的树叶声，山里清脆悦耳的鸟鸣，还有远处溪流潺潺的流淌。
这样的日子，从来只敢在梦里想想。
他哪还觉得委屈，他好着呢。
晚上，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苏青菡刚要夹菜。
“爹，我想要哥哥坐旁边。”
“瞧瞧，”刘老汉跟老伴相视而笑，“黏腻了爹娘就开始黏哥哥咯。”
“好不好嘛。”
“那你得问哥哥愿不愿意呀。”
“哥哥～”
苏青菡顿时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一地，当着老两口的面他不好说什么，闷头起来跟刘老汉换了座位。
知道这人准没安好心，苏青菡提前做好准备。
果然，刚坐下对方就迫不及待伸脚来踩他，没踩着收脚回去反而还碰到了桌腿。
小白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狗东西！
苏青菡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懒得计较，伸筷子夹了一块拌豆腐吃。
他饭量小不喜欢油荤，刚来那阵甚至闻到油荤味胃里就犯恶心，每天只愿意喝水。
后来还是大娘硬要他吃东西，他才学会吃点清淡的小菜。
这俩月能咽下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馒头咸菜，米粥馍馍都能吃一点。
吃得下睡得着，人看着比刚来那会精神多了。
盘里豆腐还剩一块，坐在对面的王大娘见苏青菡时不时就往盘里瞟一眼，打趣他道，“想吃就吃，在自家还客气啥，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苏青菡被说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正抬手去夹，右边大腿忽然被摸了一把。
还捏了捏，挑逗意味十足。
苏青菡啪地放下筷子，握紧拳头，忍了一会没忍住，迅速起身出去了。
刘老汉疑惑：“咋了这是？”
他赶紧追出去。
王大娘一拍桌子，盯着正得意的罪魁祸首，责怪道：“闹什么，吃饭就好好吃，不准欺负哥哥！”
小白心虚，顿时软了声音：“我没有。”
“还没有，青河都哭了！”
“他装的！我不就，摸了一下。”小白不服气地嘟囔。
王大娘火气上来了。
刚才青河是埋着脑袋出去的，但她瞧得一清二楚，那眼圈红了好大一片。
走得快也是怕他们看见。
青河是什么性子，打碎牙也只会往肚里咽，只会笑，永远都说好，从来不让他们操心伤神。
能让他忍不住，一定是小白把他欺负狠了。
王大娘从未有过的严厉，“待会要跟哥哥道歉。”
她宠孩子但绝不溺爱，这要是亲生的早抽条子开揍了。
小白一听立马委屈了，喉咙里带起了哭腔，嚷道：“你偏心，凭什么不叫他跟我道歉！”
“你还有理了，哥哥给你买吃的买穿的，每天还伺候你洗脸洗脚，不仅没记着人家的好，你还欺负人！”
“是他先欺负我的！就应该给我道歉！”
这段时日老两口把他宠到天上，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有什么，哪像现在这样吼他。
“你偏心！”小白气鼓鼓地摸到身边的竹杖，敲打着回屋，一头趴在枕头上大哭。
苏青菡和刘老汉回来的时候就见这一幕，刘老汉听得心疼，想去哄哄又被老伴叫住。
“别管他，有人哄他还来劲。”
苏青菡手足无措，懊恼方才为什么就不多忍忍，好好一顿饭都被自己搅和了。
屋里，小白把脑袋埋进被褥里哇哇大哭。
心里从没如此委屈过，对外面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又狠狠记上一笔。
可恶的凶凶怪，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