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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苏青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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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菡原以为昨夜只是娘的缓兵之计，过了两天，发现小白正兴冲冲地收拾自己的衣裳玩具，还说要去跟小山告别。
再不把人劝住，过几天还真要跟自己一起上路了。
然而老两口没去劝小祖宗，倒是拉着他好一通劝。
他们清楚小白不是普通人，在这山沟里住上个一年两年不是问题，前提却是得有人能时时在身边护着他。
现在苏青菡要走，一走就是五年。
期间要是再有什么外人来，要是再发生类似菜园那晚的事情，他们年纪大了，根本护不住他。
小白那张脸，随便放到哪里都是吸引人的焦点。
偏偏又是瞎子，心智上也太过单纯。说得不好听，那样的容貌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虽说让小白跟着会给他添麻烦，但是眼下他们都觉得只有在青河身边，小白才是最安全的。
苏青菡抿唇没吭声。
昨天他没跟老两口说实话，他说之前在镇上遇到个商队管事，偶然帮了人家的忙，别人就要介绍活给他。
那地方在中州，活计稳定，工钱也高，很快就能挣钱回来。
工钱高的确是真的，但……那地方鱼龙混杂，天南地北什么人都有。
时刻把小白带在身边不太合适。
他一直不太理解旁人对小白容貌的称赞与执着，在他眼里其实大伙都长得差不多，没太大区别。
老两口第一次将容貌会给小白带来灾祸的问题摆在明面上，他这才恍然大悟。
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或许不止是眼睛，是别的什么东西故意让他模糊了对面相的记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爹娘担心的问题真的有可能会在他走之后的某一天变成现实。
虽说世间仅存的仙门全都集中在南域各地，任何御剑飞行或是飞行法宝都无法跨过中州的大裂谷，当初他也是意外撞上裂谷气流才掉下来的。
但，也不能就此断定北域本土没有独行散修。
妖族会长期停留幼年期大抵也是涉世不深的缘故。
他们的心智并未跟上身体的生长速度，容貌上乘，体形完美，加上心智短缺，是许多修士制作鼎炉的绝佳材料。
把小白带在身边的确还要稳妥些，让他多接触外界能成长更快。万一遇到危险，只要心里一唤就能立刻去找他，也好过远在天边，无能为力。
只要他能平安度过幼年期，成年大妖的实力不容小觑。
那时候，小白就能保护自己了。
苏青菡答应后便帮忙给小白收拾东西。
离境出关的文书递到廷州府衙核批，层层审核下来少说也得七八天时间。
这几天小白忙着去庙里求平安符，每天只能求五个，他连着去了五天。
然后再挨家挨户带去给平日里关照过他的村民们，像个小大人似地叮嘱对方注意保重身体，等他们回来。
另一边，苏青菡就趁这些天把落户分给他的一亩地开荒出来，随老两口喜欢种点瓜果蔬菜之类。
村里土地都是有主的，能分给苏青菡的也就溪流上游那两块洼地。
从前一到雨季就淌水，现在新沟挖好了倒不怕再冲垮庄稼。
开了荒还要肥田撒种，上山劈柴挖草药，把家里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苏青菡每天上午忙得脚不沾地，一过午后就换身衣裳去镇上买东西。
十多里路一去一返，回来的时候日落西山，这时通常大伙刚从田里收工回家，也是乡道上来往村民最多的时候。
正好能看见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自打他和小白要出远门的消息传开，村里人可有得聊了。
苏青菡木讷老实却也不蠢，平日里不对付的村户明里暗里都在看老两口笑话。
原本定在下个月的认亲仪式，老两口也说也不办了，反正青河愿意叫声爹娘，形式上的东西就不重要了。
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觉得他们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还没享够便宜儿子的福气，人家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旁人说苏青菡没心肝，骂他白眼狼他都无所谓，反正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
但爹娘要是被人说道他就一点都忍不了。
第一天苏青菡扛着米面糖油，第二天是鲜果蜜饯，第三天是棉衣棉被……镇上大大小小的商铺都被他买了个遍。
不是他爱显摆，只是某些东西要是不摆到明面上，指不定自家人背后还要受多少人嘴碎。
今天出关文书批下来了，苏青菡去了一趟廷州，回到村里手里提的东西更稀奇了。
鱼干、鱼油、干贝、纶布菜……都是南边来的海货。
好吃，但贵。
听说从前周氏在廷州吃了回喜宴，桌上就有这些菜，回到村里显摆了好长时间。
苏青菡大步流星，走路带风，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路上有人开玩笑跟他讨要，他也爽快抓了一把。
这些干货能放很长一段时间，芥子袋里还有整整两筐，手里提着的只是一小部分。
他不在的这五年，万一家里要是有啥事还是得靠村里大伙帮衬。
苏青菡一路走一路分，另一边，王大娘带着小白出来接他。
小白穿着元宝新衣裳跟在一旁，挺胸抬头，神气十足。
“哟，王夫人亲自来接人了！”
大伙哄笑着打趣。
王大娘满面红光，看上去倒显得不好意思了。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回家，刘老汉已经做好晚饭，就等他们回来开饭。
饭桌上王大娘说起今天又有谁送来干粮，提醒苏青菡记得带上。
自从大伙得知他要离开，婆婆婶子们陆陆续续都送了不少东西，有馍有肉干，还有一篮子鸡蛋。
小白喜欢吃鸡蛋，王大娘就让他们都带上，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苏青菡买的母鸡也能下蛋了。
用过饭，小白拉着老两口要说些悄悄话，苏青菡收拾完厨房就帮他收拾衣物，小白喜欢的玩具零嘴全都装上。
鸡鸣过后，外面还是黑压压一片。
刘老汉提着灯笼走在前头。
王大娘扶着小白，叮嘱他到了新地方别乱跑别胡闹，别让哥哥操心。这边叮嘱好了转头又叮嘱老大也注意休息，别忙高兴了让自己太累着。
待她说完了，苏青菡也开始嘱咐老两口吃穿添衣别过于节省，别放箱子里搁灰了还舍不得用。
苏青菡越说越多，越说越舍不得他们。若不是老两口年纪大了禁不住奔波，他倒真想将家里人一块带走。
“好啦，知道啦。”
王大娘笑着拍拍他的手，把自己臂弯挎着的包袱也递给他。
苏青菡接过东西不多，入手却沉甸甸的包袱，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放了银钱。
他也不推辞，反正等对方回去发现枕头底下留的银票说不定还要骂他呢。
牛车到了，小白跟老两口告了别，苏青菡就先把他扶上车，然后转身正要跪下时，被刘老汉扶住。
他含泪哽咽：“早去……早回。”
“嗯！”
从镇上到廷州有半天路程。
廷州是边境线上最后一座城，出了关口往北，沿途皆是黄沙戈壁，据说要走上一天一夜才会遇见一个歇脚的驿站。
入夜，城门口灯火通明，赶着出城的商队排成长列等待卫兵检查货物放行。
苏青菡向商队管事递了出关文书就牵着小白排队等着上车。
他拿面巾包住小白的脑袋，只露了鼻尖出来，长发也给人挽了起来，整个人脑袋胖了一圈，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押货的盯着小白的腰互相使眼色。
苏青菡上前一挡，冰冷的眼神回看过去，那些人才不敢放肆。
他找到商队管事，加了五倍路费才换到一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马车。
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从廷州到中州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越往北天气越热，到时候要是再把小家伙捂得严严实实，别说小白不愿意，连他自个都担心会不会捂出疹子。
更何况商队每到一处驿站就要检查货物，到时候赶车的人都要下去等着，行商跑马的又多是壮年男子，万一他没看住……
苏青菡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条绳子：“从现在开始，咱俩得栓在一起。”
小白心里乐开了花，立马乖巧地贴过去：“好呀好呀。”
子时一到，随着卫兵一声沉闷悠长的号响，千钧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出发！”
次日清晨。
小白：娘，我们出关了。（小声哼哼）这个马车连坐垫都没有，又颠，屁股好疼。
王大娘：让哥哥拿衣裳给你垫垫。
小白：（委屈）他不理我。
王大娘：怎么了？你又欺负哥哥了？
小白：（难过）我哪敢啊，明明是他说要寸步不离跟着，那那那我肯定听话呀，睡觉的时候就钻他被窝去了，结果他就说我不老实，天还没亮就自个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大娘：别多想，哥哥定是去热早饭了，要听话。
正说着小青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热腾腾的馍馍鸡蛋。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小青就叮嘱他把早饭吃完，又说要休息一会，自个躺下就不理他了。
他有些慌，不知道要怎么办。
昨晚已经道过歉了，小青也笑着说没关系，既然这样，那那那为什么还不理他……
“你不吃呀。”他挪到货箱边上，语气糯糯地朝躺在上面的人开口。
“嗯，不饿。”
回答的声音略显疲惫，显然不愿与他多说。
小白低头，鼻尖酸酸的。
他轻轻嗯了声，慢慢摸到小桌边上，背过去，无声咬着馍馍。
有点硬。
但是……
要听话。
苏青菡醒来时已是傍晚，小桌上还留着三个馍馍，水煮蛋也还剩了一个。
奇怪，这祖宗平时一顿不都要吃五个吗？
吃腻了？
他正打算要问，马车就停了。
掀开布帘，商队已经抵达驿站，歇息一晚才会出发。
苏青菡赶紧拿出一张皮制面具给小白贴脸上。
小白：“唔，这是什么？”
“嘘，别动。”
苏青菡沿着他的鬓角、发际一点点贴合抚平，一边解释：“以后不管出门去哪都得戴上，不能叫人瞧见你的真面目，否则就会招来坏蛋。”
“可是，有点难受。”小白抬手想要去挠。
苏青菡连忙制止，“习惯就好了，不然你还想用面巾裹脑袋？”
“可……”
“乖，听话。”
小白：“……”
他默默点头，不说话了。
见他没有吵闹，苏青菡又拿出昨晚改好的罩袍让小白穿进去。
他故意做大了尺寸，这样就算日后到了三伏天里面穿少点也没那么热。
宽松的罩袍套在身上走路都要鼓风，横看竖看都瞧不出身段腰线。
下车途中，那些押货的瞧见小白没裹脑袋纷纷看过来，一看清那张黑麻黑痣的脸瞬间没了兴致。
路人见了也议论纷纷。
“裹得这么严实，原来是丑得不敢见人。”
小白听了忍不住委屈，拉了拉身旁之人的衣角，小声问：“真的很难看吗？”
苏青菡摸摸鼻子，也没好意思去看，只好附耳悄悄安慰：“乖宝宝，最可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