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两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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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刘老汉一大早就坐着牛车回来。
开门进院，见着苏青菡就是好一通痛哭。
苏青菡杵在原地不敢动，以为对方认错人了，拍拍他的背安慰：“刘伯是我，小白在屋里呢。”
“俺知道！”
老汉擤了一把鼻子，红着眼睛道：“老赵来报信说你那晚气势凶得要杀人，要不是有大壮拦你，马上就要冲出去了，你说你真背上命案可咋办！”
“嘿嘿，这不是没事了，我那晚的确有点冲动，我知道错了。”
真要动手他也不会当着那么多的人面，他有的是办法让那几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话苏青菡当然只敢在心里说说。
王大娘也在一旁劝道：“好了好了，小家伙不记事，好不容易这两天开开心心的，别见着你哭又把他给惹哭了。”
三人边走边聊进了堂屋，小白听见声音，趴在床头朝外面软软地唤了声：“爹——”
刘老汉屁股还没落凳又赶紧去了里屋，走到床边就被小家伙整个抱住。
“爹，我想你了。”
老汉心里一软，感动得热泪盈眶，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听小祖宗又来一句：“还想香芋糕了。”
刘老汉大惊：“你咋知道哩？”
小白嘿嘿一笑：“小黑闻出来了，它告诉我的。”
刘老汉哭笑不得，转身去堂屋把包袱里的点心拿出来给他。
王大娘：“你成天说想爹想爹，原来想的是这个呢。”
“哎呀，娘~”
三人坐在床边说着贴心话，苏青菡悄悄退了出去。
他背上背篓正要出门，大娘从背后叫住了他，并拉住他的手往手心里塞了一个钱袋。
“喜欢吃什么都买点，管够。”
“大娘，我有钱。”
王大娘啧了一声，“叫你用就用，话恁多，要跟俺们生分了是不？”
苏青菡眉眼软了下来，“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早去早回。”
“好嘞。”
苏青菡到了村口正好碰上两名官差押着周家那两口子和葛三。
脚链枷锁整整齐齐。
周氏一见着他又开始撒泼，恨不得立马冲过来咬死他。
“都是你，都是你坏了好事！”
“给我老实点！”衙役甩开鞭子往地上抽了一下。
周氏一向蛮横惯了，叫嚣着有本事打死我。
衙役也不敢真打着人，还没开堂怕闹出人命。
葛三脸上鼻青脸肿，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他是牢里常客，这种事从前也没少干，顶多半年就出来了。
村长虽然牙掉了两颗，脸肿得泛红光，看到苏青菡的时候那眼神还如往常一样高高在上。
这三个人，被关的这些天全然没半点悔过之意。
苏青菡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按照廷州的律法，周家老两口六七十岁了顶多罚去铺桥修路，而这些徭役只要花钱便可免除。
更别说葛三才二十五，新法年轻从宽，不会关他太久。
苏青菡径直走向领头的衙役，跟对方说了什么。
衙役不耐烦道：“赶紧的，耽误爷这么长时间，回去看我不弄死他！”
苏青菡得了准话，没理会周氏怨毒的目光，两指并拢，对方刚想大喊杀人了，还没喊出声就感觉后颈肩背嗖嗖被戳了几下。
上半身顿时僵住，瞪直眼睛连话都说不出了。
将村长也点住，苏青菡回头看向葛三。
他等苏青菡走近，脸上不怀好意地笑着：“别以为我没瞧见傻子脸上的牙印，你下手比我还快……”
苏青菡一戳穴位他就闭了嘴。
然后在对方背上拍了拍，腿上也拍了拍，看样子像是在给人拍灰，藏在袖里的细微粉末一不小心就都洒完了。
“可以动身了官爷。”苏青菡笑着看向衙役。
“呵，这法子不错，不过回了衙门是不是还得专门解啊？”
“只是暂时的，过个把时辰自然就解开了。”
“行啊，你小子真能干。”
“官爷慢走。”
苏青菡目送逐渐远去的囚车，心里忍不住微微感慨。
那些粉末虽然要不了人命，只要天阴下雨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些狗东西走了就再也别回来的好。
苏青菡在市集买了鸡鸭鱼肉，又去铺子买了米面盐油，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就出城去了。
半路上，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人声。
“小青小青，到镇上没？”
“在回来路上了。”
“背篓里有酸梅子吗？”
“有。”
“有糖棍吗？”
“有。”
“那那那有陈皮干吗？”
苏青菡大步流星，嘴角微微翘起：“有的。”
“那你快回来吧，香竽糕我跟小黑就分了一块吃，还有好多呢。”
小白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小黑崽一个劲猛亲。
“小青，我想你了。”
“知道了。”
苏青菡已经习惯这祖宗的没脸没皮了。
什么“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我想你了”……
嘴馋起来什么甜言蜜语都张口就来。
惯会撒娇。
磨人得很。
苏青菡回去时还不到晌午，老槐树下已经摆好老旧不一的方桌圆桌。
大爷们劈柴垒灶生火，婆婆们就坐在一旁择菜洗菜，忙得是热火朝天。
苏青菡还没走近就被王大娘招呼着，对方掀开背篓留下了三条鱼，余下的肉菜等晚上再用。
“大娘，我是不是回来晚了？不是说晚上……”
王大娘眉开眼笑，“小丫头比俺想得周到，提前两天就把酒菜买回来备着了。你许叔的村长任命下来了，三喜临门，咱们这回可要好好庆祝。”
“三喜？还有啥喜事？”
王大娘笑而不语，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苏青菡的眼睛忽然迸发亮光。
册面上墨笔书写：廷州乐宛镇陶陶村。
右下角还盖着大红方正的州府官印。
不是小白的，他那本之前就被自己翻来覆去看过许多次。
这本显然是刚签发的，上面的棉线还没拆呢！
这是他的户籍册子！
苏青菡激动得连忙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格外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
“考察期不是还有十来天么？”
“咱村长说了，旁人要三个月，你就不用了。”
王大娘打心眼里高兴：“户籍是跟你许叔任命状一块下来的，本想趁大伙都在的时候再宣布，俺说你脸皮薄，怕是会不好意思，就给你先带回来了。”
“谢谢大娘！”
苏青菡开心得两颊通红，小心地将户籍册子揣进怀里，还用手捂着，生怕待会掉出来。
“不打开看看啊？”
“空了再看。”他欢喜着背上背篓，“我回去放下就过来。”
“不着急，这边人手管够。来的时候顺便去大壮家叫俩孩子过来吃饭。”
“好嘞！”
苏青菡满面春风，脚步轻快。
半只手掌大的小册子被他紧紧捂在怀里，方方正正的也不觉得膈着。
垂满金藤花的屋檐，雨天叮叮咚咚的小院，鸡鸭成群，树荫遮天……
有家，家里有人等他。
不是梦，他不会做一辈子的梦。
一下午苏青菡都是喜气洋洋的，一个人扛着满满两捆木柴下山，像个移动的小山包，被大伙好一顿夸。
中午摆了酒席，村长原本是打算叫各家出点好面好菜凑上两桌，结果梅娘和刘家要出大头，要为那晚的事儿感谢大伙。
村东头原先跟周家走得近的几户人家都不好意思露面。
只是挖沟时大家都出了份力气，许大爷就挑了些酒菜亲自给他们送去，也不算让他们吃亏。
中午吃得饱，晚饭大伙换了个口味，在溪边上搭了三处火堆，把腌制好的鸡鸭串在一起架火上烤来吃。
“哎，青河，别忙活了，快过来！”
大壮朝他招手，旁边还给他留了坐位。
苏青菡刚应了声，背后又有人叫他。
小白拍了拍身旁的小板凳，满脸期待：“这里。”
苏青菡抱着劈好的柴火走到大壮身边放下，迅速且小声说：“我还是去他那吧，不然得闹了。”
大壮憋住笑，抓了两把瓜子放他走了。
苏青菡兜着怀里的瓜子走到小白身边坐下，“瓜子吃不？”
小白仰脸笑着：“你帮我剥。”
他就不该问，这家伙压根不挑食，饿极了连自个都啃。
大伙各自找地方围着火堆坐，许大爷和赵丁头提着一坛米酒挨个给大伙倒上。
轮到苏青菡时，他没端碗，笑着摆摆手说：“我不会喝酒。”
“胡说，哪有大小伙子不喝酒的！”
赵丁头回头吆喝：“哎老刘，他在家都不陪你啊？独饮啊你！”
刘老汉坐在对面，酒劲上头，尝试几次都没站起来，最后大笑道：“俺孩儿宝贝，你回来，俺跟你比！”
“这哪成啊！”
周围的人也在起哄：“给他满上！”
赵丁头拿起苏青菡的碗给他倒满，接着往他面前一推，“尝尝！”
清冽的酒气扑面而来，苏青菡胃里顿时翻涌。
不能扫大伙的兴。
喝一点或许也没事，这些日子他的各种应激正在渐渐好转，没以前强烈了。
苏青菡抬手端碗，身边的人忽然凑过来摸他。
他和赵丁头都有点懵，只见小白鼻尖跟小狗似的一个劲四处嗅，顺着酒味儿终于摸到碗的位置。
“别闹。”苏青菡无奈撇开他。
突然，小白蹭地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张口就是咕咚咕咚。
苏青菡怕磕到他的牙，也不敢太用力，只好急着叫他松开。
小白终于松了口，还打个响亮的饱嗝，“好辣！”
他的表情皱成苦瓜：“赵爷爷是坏蛋，一点都不好喝，还让我们喝，我们不喝！”
“你们瞧，小白的酒量还很好哩。”
“还真是，都没上脸。”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娘跟几位婶婆端着煎饼从张婶家过来，小白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冲她大倒苦水。
“好啊老赵，趁俺不在就欺负俺俩宝贝！”
王大娘拎起一坛新酒往桌上一拍，“欺负小的没本事，俺跟你过两招！”
“才被刘全灌了两碗，你一家子就逮着俺欺负是吧。”
众人哈哈大笑。
苏青菡忙着给小白夹菜，又喂了两口萝卜汤，他就摇头不吃了。
“好点没？”苏青菡又给他顺顺气，“还难受吗？”
“不好，不难受，不饿，不晕。”
酒劲没上脸，还真以为他好酒量，瞧他瘪着嘴的委屈样。
“靠过来先睡会吧。”
“不靠。”
苏青菡：“……”
其实，这段日子他发现，只要不是毫无准备的亲近，他是不会产生应激的。
但他一直没跟这祖宗说，要是对方知道了，保准蹬鼻子上脸，缠着他要。
苏青菡坐直了，伸手将人揽到肩上，摁住。
“谢谢你。”
小家伙唇角压抑不住上扬，趁着周围开始唱山歌，立马小声问：“那我可以抱抱吗？”
苏青菡轻轻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