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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小白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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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以为自己摸过的棉絮，小山说的二丫尾巴，这些已经是天底下最柔软最舒适的东西了。
可哪想到凶凶怪抱着他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无法描述，无与伦比的。
他恨不得一头钻到凶凶怪的身体里去！
只是他越往里钻，那种无与伦比的感觉却离他越远，温暖的感觉也逐渐变淡。
不要走！
小白猛地坐起来。
“醒了吗？”
苏青菡听见他呼吸有点急促，以为是做了噩梦，轻轻地顺了顺小白的背。
“别怕，我在这，我先去点灯。”
苏青菡说着便去窗边点燃油灯，然后坐回床头。
他顺手理了理小白凌乱的头发，小声问：“饿不饿？”
小白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他也只好缩头缩脑悄悄问怎么了。
“大娘睡了。”
“这么早，娘是不是累着了？”
“都过子时了。”
“什——”
小白刚要惊出声就被对方捂住嘴巴。
难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觉得冷飕飕的。
果真如钱婆婆说的那样，他是小猪变的吗？
居然一觉就睡到后半夜去了。
小白忽然紧张地抓住对方的手，急切道：“那你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都没吃东西的？”
“我没事，你饿不饿？”
“怎么会没事，挖沟那么辛苦那么累，你都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你……”
心里冷不丁咯噔一下。
小白噤声了。
完了完了，他一定觉得我装病骗他的关心，骗他的感情！
娘亲要是知道了又得说我是坏宝宝了！
苏青菡眼也不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白忽然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绷紧，手里攥着被褥一角，一点点后退。
苏青菡猜到他要干什么，抢先夺过被子往床尾一扔，再猛地向前一拉，将人紧紧抱住，不让他躲。
小白慌了：“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要装病，我只是想、只是……”
他鼻头一酸，从前的心酸委屈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我只是……”
苏青菡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没人会怪你。你能平安，我和大娘都很高兴。”
“我……我……”
小白抽不出手，只能任由泪水啪嗒啪嗒打湿对方的衣裳。
“我是坏宝宝呜，我怕醒了你就不理我了呜呜呜……”
苏青菡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安抚道：“你是好宝宝。”
“我不是，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坏。”小白哭得打了个嗝，双唇抖成了两道波浪。
“哦，说来听听。”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鼓励还是小白破罐子破摔，他磕磕绊绊把从前做过的所有坏事，还有酝酿多时却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还没来得及施展的坏水全都倒了出来。
苏青菡笑着耐心听，捏着帕子偶尔给他擦擦泪花，时不时|插|上一句没关系。
等对方提到大黄、二丫，还有其他小鸟小蜜蜂什么的，苏青菡沉默好长一阵。
“你是不是还很疼？”小白紧张得连吞两下，暗暗抠着手指头。
“小山说肯定是连肉一起叨的……对不起，你你去把二丫抱来，让它也叨叨我吧。”
苏青菡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皮糙肉厚一点感觉都没有，再说我又不傻让它逮着咬啊。不信你来摸，身上真的一点疤都没有。”
小白忽地想到什么，赶忙将双手背到后面，接着猛烈摇头，身子还一边往后退。
“不不不不，不碰了，以后都不会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苏青菡心里忽然狠狠一颤。
昨夜他想了一整晚，纠结以后到底要如何跟小白相处，如何拉近安全线，保证小白安危的同时，又能避免出现过多的亲近再次产生应激反应。
小白很会黏人，只要自己一改从前的冷淡，他就能马上靠过来。
及时远离？还是耐心教导？
他想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现在好了，不用绞尽脑汁了。
那晚的应激已经给小白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此刻他的惊慌害怕，甚至是恐惧躲避，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反应。
如你所愿，他不会再亲近你了。
苏青菡把他从角落里抱出来，扯过被褥裹住，然后重新抱进怀里。
“你应该继续之前的计划，继续讨厌我，要一直讨厌我。”
小白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是讨厌，是喜欢。”
“我是凶凶怪。”
“不对，你是乖宝宝。”
……
一室寂静。
窗下的油灯忽然蹦出一颗小小的火星，火焰摇晃之后的光芒比先前还要温暖，明亮。
苏青菡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的眼眶有些湿热，一颗摇摇欲坠、千疮百孔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捧住。
当做珍宝一样。
苏青菡喉咙哽了一下，他努力咽下那股沸腾灼热的气息，说：“是我不好，后来我开门想带你进屋，只是没找到你人……”
“真的呀！”
小白激动地扬起笑脸，“原来你找过我呀！别看那会我还没学会走路，我用两只手爬得可快了。我也不傻呀，我躲在灶台背后等雨停了就回山上去呢。”
心肝的刺痛从方才开始就从未停止。
他甚至都不问找他回去做什么，会不会又要欺负他。
只是因为此刻对他说话稍微温柔了点，就想当然以为那时候的你也是温暖的。
就这样吧。
不用再试探了。
他能与鸟兽通灵，不是凡人更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
传说五百多年前，人界尚有妖族的踪迹。
妖族不论雌雄皮相皆是貌美，并且生长速度极快，修炼不足百年即可化形，唯独心智发育缓慢。
即使化为人形也会长期停在幼年期。
之前给小白洗澡的时候没发现他身上有化形后的妖纹，但没准长在其他地方自己没注意到。
那晚只给他搓了背，下半部分都是让他自己洗的。
他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只天生残疾，还处在幼年期，普普通通的小妖怪。
小白兴奋得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睡不着觉。
终于跟凶凶怪和好啦！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山！
哎可惜天还没亮呢，还要等好久好久。
小山小山，你睡了么？
原本只是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两声，没想到居然真的听到回音了。
小白激动着：哎你咋也没睡呀？
小山：……做噩梦了。
！！！
小白：我马上过来陪你。
他立马翻身下床，对方急着在心里连呼。
小山：别别别，天还没亮，这会过来阿姐会担心的。
小白：你俩不是一个屋？你没告诉她呀？
小山：不能说，说了她又会心神不宁吃不下饭，担心这担心那的要守着我。她一直没休息好，还一个人背着俺偷偷哭，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小白：咋能怪你哩，你这么好，是好宝宝，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大坏蛋！那晚我就该让小狗狠狠咬他两口再去报信。诶对啊，二丫呢？他偷偷去了你家，二丫咋没使劲叨他啊？
小山：它一直被阿姐关着，不过前天晚上就放它出来看门了。
小白腾地一下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小白：是不是……上、上次我让二丫叨他，回去就……对不起对不起。呜呜都是我不好，要是二丫还在你就不会被坏蛋抓了，你也不会受伤，阿姐也不会难过，呜呜……爹娘和阿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讨厌我呜……
小山：别哭别哭，待会青河哥该发现了。方才你也说是大坏蛋的错了，不能怪你啊。幸好二丫关在笼子里出不来，你不知道他带着刀，万一二丫再出啥意外，阿姐怕是该急疯了。
小白跪在床上，把脑袋埋进被褥里，小声抽泣。
小山：放心吧，咱俩是好朋友好兄弟，这是咱俩的秘密，我连阿姐都不说。那晚青河哥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为啥能找到我，我都没告诉他。
小白吸了吸鼻子，咬着唇：我告诉他了。
另一边，缩在被窝里的人差点惊呼出声。
小山：你咋啥都跟他说啊？你俩和好了？他啥反应？他他……那个我……
他急得语无伦次，紧张兮兮：我那晚喊你是想让你去叫青河哥来的，我不知道只有你自己来了，你说你，呜……你要是出啥事，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那晚大夫说你可能会永远变成哑巴，我吓坏了。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小白也急了：你咋也哭了啊。没关系呀，他知道后一点都不介意，还夸我厉害呢。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在半路上就让小狗去找他了，是我自个想当英雄，我要是能救下你的话，就不是坏宝宝了，我想证明给他看，让他别讨厌我。
小山：笨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要是青河哥晚来一步，咱俩下半辈子都完了。你你你……总之，以后别再犯傻，不准逞能。
小白：我不怕，就算不能变成好宝宝，我还是会来救你。咱们是好朋友好兄弟，我一定会救你。
小山默默在枕头上蹭了下眼泪，微微哽咽：谢谢你。
小白眼角弯弯：天亮我就来陪你，现在我给你唱歌吧，他下午给我哼的，可好听了。
小山：我没事了，你快睡吧。
小白：嘿嘿，晚上跟他和好了，睡不着。
小山：难怪呢，待会见，乖宝宝。
小白开心着：你也是，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