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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村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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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报了官,把三个狗东西关进菜园旁边的柴房。
周氏两口子被绑着还不消停,对着一旁还在昏迷的葛三又踢又骂。
怪他撒谎,骗他们说绑的是梅娘,结果狗改不了吃屎,专爱玩男人。
大壮带着老黑就守在屋外,听得火冒三丈,放狗进去龇牙嚎了几声才终于消停了。
要不是府衙忙着办大案没人来审,谁想整天看着他们,一肚子的火,给的剩菜剩饭都觉得糟蹋粮食。
村里大伙折腾了一晚上,又累又困,在家歇到午后才陆陆续续出来挖沟。
众人默契十足,没有一个人去叫梅娘和苏青菡出来。昨夜家里俩孩子出了那样的事,做阿兄阿姐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没过多久梅娘就牵着小山来了,大伙劝她回去,梅娘直摇头。
“有啥事等挖完再说吧,这时节变天起来可不等人的。”
众人默默点头,谁都没再说话,多一分力就多向老天爷抢一点机会。
只是前山脚下的土地太|硬,少了在前面刨地开沟的主心骨,连赵丁头这般开荒掘地的老把式都觉得挖起来费劲。
剩下不到十丈长的距离,几位大爷手臂都震麻了也才刨出一点点。
过了会,苏青菡背着装牛草的背篓来了。
默默走到了新沟的最前面。
“叔,开工了也不叫我。”
赵丁头被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吓得一愣,连手上镐头被对方拿走都没反应过来。
许大爷劈手去抢,没抢过。
“叫你干啥,赶紧回去!”
“挖完就回去。”
“恁多人,少你一个也没差。老钱说你一宿没睡,也不照照现在啥样,大白天别出来吓人!”
“叔,你小点声。”苏青菡面无表情扭头看向背后,“小白还在睡,别吵着他。”
“你你你!”许大爷气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孩子是个犟种呢?
抢不过也说不过。
许大爷气哼了一声,提着锄头自觉站后边去了。
梅娘在后边垒土砌岸,速度很快,这么一会工夫都快追上前面开沟的人了。
她给弟弟带了糖水点心让他坐田坎上歇息,垒完一层就回头看看他在不在。
许是她回望次数太多,小山就挑了块方糖含住,然后默默提着空箩跟在阿姐身后,又开始捡大伙挖出来的石头。
他左脸上的红印已经消了,就剩下嘴角那道小口,被嘴里的糖块撑得鼓了起来。
梅娘每看一眼,心肝就跟着猛颤。
“放这待会俺来,你去歇着。”
小山灵巧地往旁边一闪,躲过她要接箩筐的手。
“还是在阿姐眼皮底下,你才会安心。”
这话不假,梅娘现在恨不得把他别裤腰上,走哪带到哪,连昨晚睡觉她都在小山屋里打了张地铺。
寸步不离守着。
昨夜要是小白没出现,抑或青河晚去一点,或者他们压根就没听到小黑崽的声音,最后会发生什么她压根不敢想象,甚至只要一想到存在那样的可能,她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梅娘相信青河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昨夜在医馆里他才会不管不顾疯了似地磕头,哭着求着让大夫开药。
哪怕只是一张安神的方子,他也感激涕零。
小山发现阿姐又开始愣神,拉住她的手摇了摇。
“阿姐,没事了,安全了,坏蛋不是一直有的。咱们村里就三个,现在他们都被关起来了。”
“嗯。”梅娘蹲下抱住他,“等这里完工俺就去庙里求平安符,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有小白的吗?”
“当然,若是你想亲自给他求也行,好孩子的许愿最灵验了。”
小山刚点了下巴还没开口,忽然觉得青河哥背上的背篓盖子好像掀开了一点。
白皙的指尖一闪而逝。
小山用力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
眼花了?
“不好!山那边天黑了!”
许大爷扬声一呼,大伙抬头就见到远处暗沉的天色,纷纷加快手脚。
苏青菡今日动作慢了很多,老是担心晃太厉害了让小白难受。
眼看还剩下六七丈距离,乌云正在翻过山头。
他放下背篓,也像梅娘一样刨几下就回头看一眼。
再回头的时候小山就守在背篓旁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蝴蝶样式的娃娃哨,轻轻一吹隔老远都能听见。
苏青菡这才放心,埋头快挖。
小山个头还没背篓高,踮起脚尖想看小白一眼都很费劲。
他左右瞧瞧,大伙都忙着干活,只有阿姐过一会就回头看过来。
趁没人注意,他悄悄丢了一块方糖进去。
背篓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再来点,不抗饿。”
小山身上倒还有半包栗子酥,可这东西一碰就掉渣,他贴着背篓缝隙对里面的人说很容易被青河哥发现。
小白哪管这些,饿了三顿,算起来都快一整天没吃上饭了。他都把两只手臂嘬疼了,再不吃点东西估计真会把自己啃了。
饿肚子还要装病,没见过这样爱折腾的小孩。
小山无奈只好垫脚,趁阿姐没看过来赶紧把油纸包丢进去。
正当想叮嘱对方小声点吃,就听见里面一阵咔嚓咔嚓,咕隆吞咽。
好担心小白是不是把油纸都吃进去了。
小山叹气:“你还是别装了吧,他很担心你。你不知道昨晚他多可怕,我都吓哭了。”
“真的呀。”小白心里甜滋滋的。
现在他是英雄宝宝,是好宝宝了。
凶凶怪抱了他一晚上,本来不想睡过去的,可架不住那股热烘烘的暖劲。早上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能动能说话了。
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凶凶怪的怀里,当时就想要是凶凶怪能一直这么抱着他,他能一辈子都不说话。
现在看来别说一辈子,饿了三顿就受不了了。
“你不知道他有多暖和,我还想多让他抱抱,病好了他就不理我了。好兄弟别说出去,我我就让他再抱一天就好。”
“不行,大伙都很担心你。赵爷爷今早还给婶婶报信去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你想到时候听他们三个围着你哭吗?”
“好吧,那……半天?我明天午睡起来就醒。”
“不可以,最好赶在婶婶他们回来之前,要是他们今天回来你最好立刻就醒。”
“那那那怎么能行,我还没……”
话未说完前方人群中忽地爆发欢呼。
“等送走那三个混蛋,咱们就摆上几桌庆祝一番!”
“好!”
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快!
还没给小白擦嘴擦手呢!
小山眼睁睁看着青河哥跑步过来,背上背篓,跟他道别。
他纠结了会,赶忙出声把人叫住,等青河哥蹲下来就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苏青菡眼前倏地聚起一团雾气。
他太过激动,以至于一声谢哽在嗓子眼半天吐不出来。
小山跟他道别后转头奔向阿姐。
回到家,苏青菡背着背篓直接去厨房倒了一盆热水,浸了张热帕子敷在脸上。
要是等老两口回来看见他这副鬼样子,不知道又会被吓成什么样。
小山说方才听见小白说梦话了,但是他叫了对方没醒。
有些噩梦就是会把人魇住,陷进去的人怎么样都醒不过来。
苏青菡毫不怀疑,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怎样一种无法自拔的痛苦。
小白一定是吓坏了。
现在离晚饭时辰还早,待会热敷完再抱着小白说说话,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今晚小白就能醒了。
老天爷对他还是不错的。
苏青菡换好衣裳揭开背篓盖子,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油味。他架着小白的两只胳膊把人抱出来。
沙沙——
身上不知哪来的糕点碎屑像下雨一样从小白身上抖了下来。
小白:“………………”
苏青菡也没多想,估计是方才小山叫他的时候掉进去的。
小黑崽则兴奋地从狗窝里奔出来,摇着短尾巴,风卷残云把酥渣舔了干净。
吃完还想过来舔小白,苏青菡抄着膝窝直接抱起不让它碰。
“别闹,等他好了你俩再玩。”
苏青菡抱着人从东屋转到西屋,又从后院转到前院。
嗯……全程无话。
怀里这个既不是邻里乡亲可以聊聊田地庄稼,更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两口可以聊聊吃食养身。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赶走噩梦。
他抱着人坐到门槛上,轻轻哼起了歌。
与第一次带小白回家那晚唱的不一样,是他从育幼堂里听来的,最适合哄睡。
轻柔舒缓,温润至极。
小白靠在肩上完全不敢动,感觉哼歌的呼吸都吹在耳朵边似的,痒痒地磨人。
受不了了。
想撒欢,想打滚,想在柔软的阳光草地里放肆狂奔。
原来这就是装病的好处,会得到全心全意的照顾关注。
不过小山说过,这招只对爱你的人才有用。不爱你的人才不关心生不生病呢。
那是不是说明……凶凶怪就很爱他?
小白开心地伸手环抱住。
突然咯噔一跳。
两个人都不敢动了。
大门忽地被推开。
王大娘赶在下雨前回到家,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刚一张口,苏青菡就做口型嘘了一声,指了指小白,示意她安心。
王大娘鼻头一酸,抹了下湿润的眼角,无声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回屋。
心里的一口大石总算落到实处。
一切仿佛静止。
小白浑身绷紧更是不敢呼吸。
察觉到对方正在松手,下意识抱得更紧了。
不要!
苏青菡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我换一只手,你继续睡,睡饱了就开饭。”
说完,他就真的只是把小白从左手换到右手,抱得更踏实了。
然后像方才那样,继续哼歌,继续哄睡。
小白觉得自己的脸蛋又开始发烧发烫了,脖子烫耳朵更烫,浑身上下没一处冷静的地方。
他真的知道错了。
凶凶怪一点也不讨厌。
他可稀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