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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苏青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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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菡瞬间红了眼,这一拳下去石头都能砸碎,何况一颗人脑袋。
“青河哥!”
苏青菡动作一顿,随即挥拳直接砸向葛三下巴。
咔嚓。
颔骨碎裂,血沫、碎牙齐齐直接飞了出去。
葛三疼得还没喊出口就被苏青菡塞了一嘴泥巴,接着又是一阵咔嚓咔嚓,被卸了周身关节,像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外面有人来了,苏青菡猛一回头。
村长媳妇周氏还未走近,远远看见园子里有一个高大人影,提高灯笼。
面若寒冰,两眼猩红。
她吓得把灯笼一扔,转身撒腿就跑。
“杀人啦——快来人——”
缩在角落里的小山咽了好几口唾沫,正当他以为青河哥收拾完了,抖着唇要张口,就见苏青菡又蹲下去扯了葛三衣裳拧成一股绳,绑住双手。
胳膊两腿全部脱臼,软趴趴的像魂招子一样被吊上竹墙。
小山顿时吓哭了,“哥……”
苏青菡终于回过神,看清了葛三此刻的模样,他快速揉了把脸,飞奔到小山二人身边。
“你们怎么样!”
小山抹了眼泪,挺|直背让小白靠在他身上,哽咽道:“我没事,你快瞧瞧小白,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苏青菡刚想抱他俩起来,杂乱的脚步人声迅速靠近,他立即起身挡住他们。
村民们举着火把蜂拥而入,人群空出一条道,让后面跟来的村长和周氏站到中间。
村长负手面容严肃,周氏见到墙上吊着的人哭啼啼就想扑过去,被村长一瞪,使了眼色就噤声了。
两个高老汉跑过去把葛三放下来,曲指放到鼻尖,回头道:“还活着,有气。”
周氏拍拍胸口,顿时安心了,转头就见苏青菡眼也不眨盯着她。
“看什么看!幸好人没事,不然抓你蹲大牢去!”
这乌泱泱一群人进来什么都没说,也没问,见到他站在这丝毫不惊讶。
就算周氏方才惊吓之余认出了他,去跟大伙说他在这里杀人了,可见到葛三被揍得不成人样居然一点也不奇怪。
这么些双眼睛看到了,都没人问他一句:为什么要打葛三?
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两个老汉解开葛三的手腕也没管他,跟众人一样,都齐刷刷盯着苏青菡的身后,好像背后之人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村长摆出威严气势:“青河,你让开。”
苏青菡没动,有人想要靠近,他便伸手拦住。
他体型高大,他不让,这些大爷老头也不敢硬来。
周氏上前,瞧着身后抖着的灰布裤边说:“俺们都知道了,别害怕,阿婆给你做主,往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裤边不抖了,她心下一喜,刚要再近一步就被苏青菡推了一把。
他凭直觉一喊:“你们是一伙的!”
“你胡说什么!”周氏掐腰指着他鼻子骂:“我们是按规矩办事,你一个外来的懂个屁!就是官老爷来了也要夸我们做得好!”
苏青菡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但是又想不通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你赶紧让开吧,这没你的事!”
“就是,拦也没用,生米做熟饭,改不了了。”
这些村民住在村长家附近,他们平日里很少跟苏青菡搭话,他也跟他们不熟。
不过下午挖沟时都打过照面,才过几个时辰,此刻苏青菡一一从他们脸上划过,觉得陌生可怕得很。
生米做熟饭?
他背后是两个男孩,还从未听说过这里有男妻传统。
难道西延国的男人能生孩子?
孩子……
苏青菡顿觉毛骨悚然,头皮阵阵发麻。
他们以为藏在他背后的是……
苏青菡被这一猜测震惊得说不出话。
许大爷跟大壮冲在前头,老远就见到菜园火把明亮,立即明白出大事了,不顾浑身酸软,提着一口气奔过去。
“咋了咋了,出了啥事啊?”
他俩从苏青菡踹倒的地方进来,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葛三又看向村长。
结果没人理他们,都看向苏青菡背后,而对方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面色很难看。
梅娘拉着板车停在菜园外,从大壮身后出现,累得直不起腰杆,喘着气说:“咋,咋了啊?”
众人大惊,饶是村长也绷不住了。
周氏更是两眼睁得突出来,脱口而出:“你咋在这!”
“她不该在这,难道在我身后吗!”
苏青菡面色铁青,握紧的拳头噼里啪啦响,手臂肌肉绷得快要撑破衣裳。
什么尊老敬老,他恨不得将对面两个老混蛋打个稀巴烂!
苏青菡一向老实憨厚,众人哪见过他这副气势汹汹要杀人的模样,吓得纷纷后退。
大壮见情况不妙,赶忙过去拉住他。
小山听到阿姐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梅娘来不及惊讶弟弟为何在这,赶忙奔过去抱住他,发现对方左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嘴角都破了皮,心疼得揪起来。
“咋小白也在这!”
“啥?小白?”
“怎么回事?周婆子不是说是……”
许大爷往众人脸上一扫,又扫了圈干草棚里面。
大晚上抓两个孩子到这有围挡的地方,草席上铺着一张白布,连热水都备着,地上还有一个小罐子。
许大爷打开一看。
活大半辈子了,什么东西没见过。
他顿时气红了脸,往村长面前狠砸,“你们还是不是人!”
瓷片碎得满地飞,里面的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在周氏面前停下。
腻子膏。
村民神色各异。
不知情的村民这才反应过来。
“好哇,还以为只是葛三无耻混蛋,原来你们两口子跟他狼狈为奸!”
“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想啊!”
大壮恍然,怒上心头气得把拐杖都扔了出去。
他在兵营当箭士,出了名的快狠准,拐杖飞出去|精|准打掉老家伙的门牙。
村长捂着嘴,一屁股摔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周氏见状也不管不顾了,尖叫着发飙:“大伙可都瞧见了,白布上沾着血!去年官府可公布了新法,只要婚前有不贞事实,只能与偷奸者通婚,就算他是男的又如何!”
她指了指梅娘,又指着苏青菡,恬不知耻道:“葛三是我亲侄子,睡了就是我周家的人了!你俩打今天起都还管我叫一声亲家!”
“你胡说!”
小山躲在阿姐怀里抹了把眼泪。
今天之前他还不知道铺白布的含义,可人就是在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
“那是大坏蛋的血!是小白,呜……是小白来救我,他拿盲杖戳中坏蛋鼻孔才流下的!”
说完又是大哭。
村西头的村民紧赶慢赶也来到这边。
钱婆婆跟着大伙进来,一眼瞧见苏青菡怀里的小白,赶紧解释:“俺去厨房拿个碗回来他就不见了,附近来来回回寻遍了,唤了好久都没见着。这这……到底咋回事啊?”
众人劳累一下午本就没休息好,现在听许大爷说出事情经过,个个气血上头更是直接抄起了家伙。
“好哇,怪不得这瘪三刚搬来就分了肥田,原来是你亲侄!”
“老东西不要脸!梅家俩孩子都是大伙从小看到大的,这些年哪家没个要紧事还不都是找梅娘帮忙。你俩倒好,不仅不念旧情,还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来!”
大伙围成一圈,一个接一个唾骂。
苏青菡跪在干草堆里急哭了。
原以为小白只是吓晕过去,可他掐了人中又掐了虎口,贴在耳边唤了好久都没反应。
他立即把小白背上,又朝梅娘伸手要抱小山。
“我带他们去看大夫。”
“好,俺跟你一块!”
“你还……”
“没关系。”梅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俺四岁就能抱他下地了,俺在他才安心。”
弟弟是她一手带大,从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
离开前她恨恨剜了一眼两个老东西,红着眼睛看向许大爷:“叔,千万别饶过他们!”
“放心!”许大爷看俩人眼睛通红,担心俩孩子真有什么意外。
“俺拼了这把老骨头都不会让他们跑了!”
苏青菡拉着板车上了乡道就加快脚步。
板车颠簸,幸好小白体轻,梅娘一个人也能稳住自己和两个孩子。
出了村口是一大片看不到光的竹林,只见对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颗会发光的石头叼在嘴里。
前路瞬间明亮,百步外的地方都是亮堂堂的。
梅娘曾经也去过外地做工,见的人多了,见到苏青菡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有秘密,有无法言说的过去。
但这些都不要紧,她知道,青河哥是顶顶好的人。
苏青菡火急火燎,一路避开泥坑土包,板车两只轮子快得只剩下虚影,像要飞起来一样。
凶凶怪,你要带我去哪啊?
我没事呀,你带我回家就好了。
回家,再抱抱我好不好?
凶凶怪,我们和好吧。
我原谅你了。
坏蛋扑过来的时候,我一想你,你就来了。
现在我跟你说话,你咋不理我呢?
你理理我呀。
到了镇上医馆,苏青菡着急忙慌敲门叫来大夫。
“大夫大夫您快看看!他晕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
大夫抬手要掀眼皮,苏青菡立即制止。
“他、他是瞎子,眼窝是空的。”
“倒是可怜。”
大夫见病患满头白发,面色呆滞,上下颔微微张开无法合上,一定是受了巨大惊吓。
大夫搭了脉搏,又听了心跳,在喉咙处也压了压,的确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放心,性命无碍,只是受惊失声了。”
苏青菡稍稍定了心,忙道:“那要吃什么药,尽管开最好的,我们有银子!”
梅娘:“有的有的!”
她立即摸出几个不同款式的钱袋,临走前许大爷和大壮也把钱袋给她了。
“跟钱没关系,你就算把金山银山都搬来,老头子也治不了。”
大夫在斗柜抓了一把草药丢进捣药罐,语重心长:“他是惊吓过度才导致失声,其他地方都好好的。看开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就开口说话了呢。”
“运气好……运气好……”苏青菡喃喃着。
他向来不信天命气运。
奇迹这东西,从来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他一下就软了下去。
“青河哥——”
梅娘扶不动他,小山急得也想下床,又被大夫喝止。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要是他多关心一下小白,多留心小白的异样,像大娘一样时时把小白带在身边……
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疏离戒备会让别人陷入危险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青菡跪在床边抱住小白失声痛哭。
小白……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
……
凶凶怪,你别哭呀。
眼泪好烫啊。
你怎么比我还能哭?
等爹娘回来我要告诉他俩,你才是家里最会哭的那一个。
凶凶怪,你怎么还听不见?
凶凶怪,我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