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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傻子(4) 阿巴阿巴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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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水村的人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
一顿饭吃下来,天已经彻底黑了,圆圆的月亮挂在空气污染几乎为零的夜空,月光还算亮堂,可以勉强照亮院子。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村落,大家都不舍得点煤油灯,选择早早入睡。
早晨的时候,顾母从祖传的木质衣柜里翻出一条薄被,在阳光下晒了整整一下午,把腐朽的气味晒去,留下暖洋洋的味道。
这条被子此刻正放在顾舟的炕上。
顾舟吃好饭带小傻子洗漱完,就把人往屋里赶。
小傻子非常满足地吃了两碗饭,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凭借微弱的月光,顾舟看见小傻子脸红扑扑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闪着水光。
他愣愣地站在床前,一会看看炕,一会看看顾舟,就是不动。
顾舟心道这小玩意还挺可爱,他伸手揉揉小傻子的头,掌心传来的触感果然柔和,不像他自己剪得极短的寸头那样刺挠。
他笑说,“上炕都不会吗,要你哥抱你上去?”
“......睡觉。”
小傻子眨眼,从顾舟的掌下逃脱,他在床沿坐下,慢吞吞地脱鞋。
初秋气温如夏,敞开的窗户偶尔送进一阵稻香味的暖风。
顾舟体温高,怕热,这样的天气他习惯裸着上身睡。
小傻子则是穿着白背心,扯了被子盖在肚脐眼的位置上,躺在床的里侧。
“挺好,还不算太傻,知道不能着凉。”
顾舟紧随着上了炕。
他屋里的炕能睡下三个人,睡两个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顾舟睡在外边,他背对着小傻子,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顾舟话不多,小傻子不说话,屋里静悄悄的,耳边只有咕咕作响的蛙鸣声。
顾舟睡觉一向老实,一个姿势固定就不会再动。
不知和他同床共寝的小傻子睡像如何。
希望不要太差。
想着,他慢慢闭上眼睛。
其实他身旁的白礼死活睡不着。
白礼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屋梁上的瓦片。
现在才八点,试问哪个现代人睡得着。
耐着性子数了几十片瓦后,他按耐不住无聊,垂下眼帘,慢慢往顾舟那边挪动。
顾舟很少做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多了个人,他罕见地做起了梦,而且还额外的真实。
他梦见自己在山林里走,忽然遇到一头狗熊,他手无寸铁。凭着听来的经验,他立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想装死骗过它。
这头狗熊却不吃这套,越身猛扑,顾舟被扑倒在地。
他撑着手肘,想翻身逃跑。可这狗熊实在太重,几百斤,压得他起不来。
狗熊嘶吼一声,即将张开血盆大口。
顾舟忽地睁开双眼。
是梦。
他加深呼吸,平复胸口突突的心慌感。
过了一会,他渐渐清醒过来,身上的压力却没有消失。
他沉默着抬手摸过去。
是小傻子的膝盖。
小傻子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半抱住了他,脚弯曲着架在他的腰上,呼吸平稳,睡熟了。
顾舟放轻动作,把他推开。
没过一会,小傻子又贴上来。
顾舟:......
好几个回合过去,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顾舟索性放弃挣扎,由着他去了。
*
天光乍现,村里的公鸡开始无休止的打鸣,简直吵死了。
白礼一大清早被顾舟从床上薅起来下地干活,他魂都没了,头重脚轻地跟着顾舟走。
走两步他就打个哈欠,眼里蓄满泪花。
顾舟早已习惯晨起干活的生活节奏,他背着竹制篓子,里头装了一顶草帽,两把镰刀,几个用布包着的馒头。
他走在前头,脚步轻盈。
白礼在后头踉踉跄跄跟着。
走了十分钟才到顾家的那几亩稻田,顾舟手脚利落,这几天已经割完一亩地了。
他放下背篓,把馒头拿出来递给白礼。
白礼接过来,迟迟没下口,因为真正困的人是什么都吃不下的。
顾舟见他这样无精打采,皱眉问,“怎么不吃,哪里不舒服?”
作为一个傻子,白礼自然是不回答的,总不能说自己太困了吧。
他摇摇头,低头咬了口馒头。
一只粗粝的手贴上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顾舟收回手,又瞅了他好几眼,把背篓里草帽扣在小傻子头上。地里没树荫遮挡,小傻子皮肤又嫩又白,怕等会晒坏了。
他俯身挽好裤脚,又拿起镰刀,“吃完喊我,我教你怎么割稻子。”
白礼恹恹地点点头,捧着馒头发呆,偶尔咬几口。
顾舟在田里割稻子的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他穿着背心,动作利落。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用力时肌肉鼓动,充满了野性的美。
顾舟好割了一阵子,白礼就是吃得再慢,现在也吃完了。
他支起下巴,无所事事地坐在田埂上欣赏顾舟。
看得有点久了,顾舟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
顾舟朝小傻子走过来,把手上的镰刀刀尖转向自己,递给他。
白昭这会已经清醒了,他没干过农活,顾舟自然是要教他。
“别摸到锋利的地方。”
怕他不懂,顾舟伸手指了指刀刃。
白昭抓着镰刀的木柄把它接过来,上面不光整,毛刺刺地有点扎手。
顾舟又拾起一把镰刀,亲力亲为地示范给小傻子看。
“一只手抓住,一只手割,知道吗?”
他手里拿着一簇刚刚割好的稻子,在白礼眼前晃了晃。
金灿灿的稻穗颗颗饱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味。
白礼愣了愣,“……知道。”
他有样学样,把镰刀放在地上,曲着腿把裤脚挽起来。
露出的那一节脚踝不瘦弱,带着骨感的美,肌肤白得晃人。
顾舟抹了把头上的汗,莫名觉得渴。
……
小傻子手生,割得极慢,但好歹也是慢慢步入正轨了。
顾舟便不再盯着他,专心干自己手下的活,偶尔分个眼神看看小傻子累不累渴不渴。
白礼刚干的时候只觉得简单,时间一久,腰酸背痛,手都僵了。
他越来越泄气,反正他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娇气傻子,少干点也没什么。
渐渐的,白礼动作比乌龟还慢。
高温把他的汗都蒸出来了,他眯着眼看一眼刚亮不久的天,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热。再摊开手看看自己的手掌,已经被磨得生红。脑海里有个小人一直在高喊着要把好吃懒做贯彻到底。
最终,他释然地叹了一口气,把镰刀丢下,跑到道旁的树下坐着。
草帽在太阳下可以挡日,在树荫下可以扇风。白礼摘下帽子,双手拿着它对着脸扇风。
周围的草丛里不知为什么还有蝉,大清早吱吱叫。
坐着坐着,困意翻涌上来,白礼意识昏沉。
*
桂花和几个小姑娘结伴去山上摘草药,她们年龄相仿,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从出家门开始,一路上叽叽喳喳。
顾家有几亩田在山脚,桂花她们几个快要路过时,突然安静下来,抻着脖子往田里张望。
果不其然看见那道身影,桂花的心脏猛跳一下,脚步也慢下来。
几个姑娘也跟着看过去。
顾舟长得帅,身材好,还能干,是不少人的暗恋对象。
大家不约而同地偷看顾舟。
男人蜜色的皮肤有汗滴滚落,动作间肌肉鼓动,充满力量感,引得一群女孩犯花痴。
突然有个姑娘注意到什么,拍了拍桂花的肩膀,“你看,那个是谁啊。”
“怎么从来没见过!”
说话的姑娘语调突然兴奋起来。
桂花把黏在顾舟身上的目光撕下来,往姐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这么一看,她彻底移不开眼,迈不动腿了。
只见前头的树下坐着个肤白似雪的少年,他低着头,微长的额发盖住眉眼。单凭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颚线,就可以判断容貌绝对不俗。
他也穿着背心,和顾舟穿起来的力量感不同,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超脱尘世的纯净感。
是仙子吗?桂花快要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几个人屏住呼吸,凑近了去瞧。
……
顾舟一回头发现白礼不见了,一群人围在树下。
他瞥见白礼双眼紧闭,没半点反应,心道不会是晒晕了吧。
顾舟把镰刀随手搁在地上,大步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