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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傻子（13） 阿巴阿巴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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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佝偻着腰，声音嘶哑，“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孩儿你是不是病了？”
她身躯颤抖，握着椅子把的那只手用力到指节泛白，那张木椅子的把手快被攥碎。
就在刚刚，她得知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异类。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顾母如同晴天霹雳，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据她所知，这在村里可是从所未有的事情。
真是天塌了……
她病急乱投医，怪罪于神秘力量，“别怕别怕，妈找点符水给你喝，喝了……喝了咱就好了哈。”
“你是谁……从我儿子身上下去……”
“假的……假的。”
顾母脸色苍白，嘴唇张合间，吐出的言语颠三倒四。
顾舟额角挂着豆大的汗滴，他似乎有些怕，但还是咬着牙说，“妈，我没病……我就是喜欢男人。”
“闭嘴！不许讲！我儿子那么乖，怎么会是喜欢男人的？！”
顾母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像山间哀鸣的杜鹃鸟。
“谁！谁害了你？”
顾舟摇头，冰冷坚硬的地板让膝盖失去知觉，他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没有人害我，是我自己。”
“你……”
顾母怒目圆睁，缓了好一会，“……你喜欢哪个男人？总有个人害你了吧，明明你之前还和我说攒钱娶媳妇的!”
“妈，我说了，就只是我，没有人害我。”
“你喜欢上哪个男人了！你给我说！”
“妈，我对不起你。”顾舟重重地磕了个头，地板砸出咚的一声脆响。
他语气有些发颤，声音却很大很坚定，“我喜欢白礼。”
顾母像被拔掉发条的木偶，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面上更惨白了，双唇嚅嗫半晌说不出话。
“小礼？怎么会是他……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不懂事？”
顾母气得呼吸急促，大张着嘴喘粗气，“好啊你，你是禽兽吗？”
“你想让白礼爹娘在九泉之下恨我吗？”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木拐杖，一下又一下敲着顾舟面前的水泥地板，敲击声越来越急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你是想气死我吗？”
“对不起……妈，我也不想气你的，但你儿子就是怪胎。”
顾母手上的棍子作势要抽到顾舟身体上，她威胁道：“你重新给我说！你……你喜欢谁？”
顾舟昂起头，“妈……我就是喜欢白礼，这辈子改不了。”
“你真是没救了！”
顾母扬起那根又沉又粗的木棍往顾舟后背打去，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好似即将被打的是自己。
木棍砸到皮肉里发出很闷的声响。
顾舟咬紧牙关，准备承受顾母的怒火，但一棍下来，他却没有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哐当当，拐杖滚落到地面上。
有人跪到他旁边，顾舟恍惚地转过头。
白礼手臂的皮肉通红，是棍棒留下的痕迹。
顾舟手指动了动，“疼吗？”
当然是疼的，他在问什么废话，白礼怎么会在这里，还替他挡了这一棍。
他的娇气，顾舟清清楚楚，那个走路都嫌累的人，居然选择挡在面前。
白礼按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很冰，明明是大热天，手指却冷得像冰凌。
他此刻下定决心，向对方投去一个温柔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轻轻地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系统：[ooc警告！！！]
白礼没有理会脑海里尖锐刺耳的电子音，他跪得笔直，“妈，你打我吧，我也喜欢哥。”
“是我害了他。”
说完，白礼也对着顾母磕头。
顾母这才回过神来，哭着想拉他起来，“傻孩子，你怎么在这，快起来。”
“我没想打你，都是顾舟这小子，他坏，他害了你！”
白礼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如同擦去灰尘的璞玉，熠熠生辉，让人第一次窥见他的灵魂，“不怪哥，是我。”
“我一开始就喜欢哥了，要怪也是怪我，是我不正常，才让他变成这样的。你别打他，打我吧，都是我……”
“对不起。”
白礼又一磕。
顾舟跟着磕头，语气哽咽，“不对，妈，是我……”
“……真是没眼看！”顾母见两人这幅样子，扶着额扭开头不愿再看，快步走回房间。
门被她重重关上，一声巨响后，四周的气氛沉寂下来，静得冷清。
应是一阵乌云笼罩了整个小山村，细雨突然瓢泼起来，顺着瓦片屋檐滚落到冰冷的石板路上，石头被浸得发黑。
顾舟和白礼仍跪着。
顾舟拉起白礼受伤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他用粗糙的掌心轻柔地一边摩挲，一边哈气，“是哥不好，让你疼了。”
这种棍子刚打下来是没有感觉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块麻木的红痕深处的钝痛被唤醒，白礼两眼冒泪花。
“疼啊，但是有哥在就不疼。”
白礼挪动膝盖，整个人倒到顾怀里，脸凑到他的衣领，把泪蹭干净。
靠在顾舟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胸膛上，被娇气buff影响到的他似乎不那么痛了，“哥给我吹气，吹气就不疼哦。”
他是笑着说的，两眼弯弯的像月牙，可眼尾泛红，明显是疼极了。
顾舟心中酸涩，宁愿这棍子还十倍打在他身上，也不愿白礼挨一下。
白礼太白了，细皮嫩肉，即使顾母刚刚没完全用力，那处伤也很可怖，烫手到顾舟不太敢碰。
“不疼，不疼。”他不停哈气，喉咙像堵了块棉花，“你是小孩吗，怎么可能哈气就不痛……哥等会给你找药油抹开。”
“嗯，我没事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哥你怎么这么爱哭啊？”，白礼的另一只手抚上顾舟的脸，揩着他面上的水痕。
顾舟抿了抿嘴，咸的，苦的。
是眼泪。
他哭了吗？什么时候？
“哥你别哭啊，以后有我在。”
顾舟后知后觉，才注意到白礼过于标准的普通话，他目光一顿，“你……你说话怎么好了？”
那些平时没留意的细节忽地涌现出来，白礼若真的是天才，又怎么会在最近才显山露水呢，他应该是上过小学的，那时候的老师怎么会没发现呢。
白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系统已经疯了，高分贝的声音持续地在白礼的大脑里乱窜。
系统：[ooc警告……计算中99%，100%，本次任务失败！]
警报声愈来愈大，到达峰值，让人觉得耳膜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刺破了……下一瞬，所有的杂音消失了，像是聋了。
白礼倏然闻到一股不知来处的，电子设备烧焦的味道。
他不在乎，只是捂着耳朵，淡淡道，“哥，你信我。”
白礼好像有些虚弱，声音轻飘飘的，但莫名让人信赖。
顾舟一刻都没犹豫，他点头，没再追问，“嗯，我信你，一直信你。”
从大雨到天晴，天色初霁，滴滴答答的雨声停下来，堂屋的两道身影一动不动。
两人膝盖已经麻木，但滚烫的心并没有冷却，他们紧握着手，汲取着对方的力量。
顾母掩着的门发出点响动，顾舟和白礼顺着声音看过去。
顾母出来了，眼睛高肿着，她弯着腰，怀里捧着一座木雕的灵牌。
是顾舟他爸的牌位。
她沉默地拿着，放到两人面前的地上。
原木色的牌位清漆掉了，起了毛边，中间刻的名字的描红褪去，想来是时常有双手在上面抚摸，所以光秃秃的。
她冷冰冰丢下一句，“你和你爸说去，他同意，我就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