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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进谷 俊朗的美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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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敛把头放在楚仞的肩头上,感受到背着他的人隐忍的难过。屏住的呼吸里,是遏制住的起伏的心绪。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树林到达百里之外,又回到了小溪边。
楚仞把七敛放下来,“你好点了吗?”他腿肚子有点抖,隐蔽无声的负重百里已经到了极限了。
七敛白皙如玉的脸庞飘起了薄红,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没……没事了。”他的衣衫有些许凌乱,但丝毫不削弱他的翩翩公子气度,这番落魄反而让他像个落难的贵公子。
楚仞牵着嘴角,勉强地笑着:“之前总是盼着你化出人形,现在是见到了。”
遗憾的是,天天盼着小妖精化形的宋老头见不到了。
七敛摸摸鼻头,也觉得自己化形的时机不对。
牵着七敛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地趟过了小溪。
月亮还是那么圆,可是不再高挂,天快亮了。
不自觉地把成年形态的七敛当成了不省心的顽童,楚仞意识到之后,赶忙放开了手上攥着的衣衫,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对于这个身份适应的挺好的,乖乖的跟着,不多话了也不闹了,这时楚仞才从眼前高大的人形里找到一丝小青蛇的痕迹——小七惹事儿了就会特别安静。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风吹过发丝,有几根扬到楚仞的脸上了,有点痒,他于是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天边隐隐拉起一道白边。晨风吹干了楚仞的泪水,留下的泪痕让脸发涩,发痒。手心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楚仞狠狠的抹了把脸,背对着他。
“就是他说的那样,”七敛温和地说,说的内容却不怎么温和:“罪灰祸首,罪大恶极。”
现在在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小青蛇的影子了,温润,谦和,像一幅精致的假面具。
楚仞后来才知道,幼年形态的他真的只有孩童思维,长大就是另一幅摸样了,但是再后来,楚仞知道了原来他在某些时候,就会恢复孩童一般的心性。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最终归于陌生,“不管你有罪没罪,老头拼了命的保护你。肯定有他的理由。”
还以为楚仞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这轻飘飘的一句,倒让七敛接不住话了。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楚仞头也不回地说。
七敛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归于无奈。紧紧跟上。
花月谷谷口。
借着从宋春明塞在钿软里的令牌,两人顺利进谷。
不愧是大陆最宜居的地方,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谷上方的天空都要比别处湛蓝许多。
谷口栽着一棵守门树:“欢迎客人莅临花月谷,祝你们愉快,哈哈哈。”树没有生出自己的灵识,只是身上贴着许多符隶。
识别符,判断来人是谷中弟子还是客人,好放出提前录制好的不同的语音。
这莫得感情的的哈哈哈成功让在场的三人冒出了鸡皮疙瘩。看来录制的人有很大的怨气啊。
由于通灵树的鸡肋,谷里来客人还是要有专人接待的。
接待的人尴尬的笑了笑:“见笑了,这语音已经遭到很多人投诉了,但不知为何还是不换……”
前方忽然传来骚动,并且夹杂着:“别动!”“站住!”“你个偷花小贼!”最前方是一个蒙面人,手里攥着一个布袋,身法利索,没想到前面竟然有人挡道。他眼角抽搐,下定决心,飞身一跃,踩在石壁上,不过瞬息,眼见这就要跑出谷外了。
这时,一道电击精准无比的击中了偷花贼,蒙面人身体抽搐,头顶冒烟,动作一滞,都快要跪倒在地了,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了起来,溜之大吉。
追赶而来的人气喘吁吁,破口大骂:“这破树,什么时候能顶用一点?”
雷击符,对入侵者生效的惩罚机制,但是几乎不能起到帮助抓捕的作用,每次只是把偷药草的贼人电一下,然后放走。非要说它有什么用吧,应该就是辱没了一下贼人的尊严,毕竟,无论武功多么高强的人,只要逃出谷口都会被精准地击中,无一例外的头顶冒烟,但是他都能做贼了,还会考虑尊严这回事儿吗?
仿佛知道被骂了,通灵树簌簌地掉叶子,不像在伤心,反而像……报复……
看着满地的树叶,追来的人中有扫洒的弟子,眼白都要翻过去了,气得跳脚:“谁让你招惹它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每天扫地都要好生哄着它,它才不会掉那么多叶子,骂它不行,吐槽扫地累也不行,它会以为我们烦它,揪它叶子更不行,第二天它就秃给你看!你知道我们扫洒的有多憋屈吗,每天早起扫地还不能摆脸色,否则这树就要摆脸色给你看!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扫着齐膝高的树叶堆扫得有多崩溃!”扫洒弟子面红耳赤地吼道。
刚才追人追的崩溃,口不择言的弟子嗫嚅片刻,心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很有可能未来半个月扫洒那帮人都不会好过,当然,他也不会好过。
那弟子咬咬牙,道:“大不了我以后半个月跟你们一块儿扫!”那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去赴死。
“不,你不会懂的……呵呵……呵呵呵……”扫洒弟子眼神发直,气不喘了,脸不红了,心也不跳了。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你别吓我啊。”
扫洒师兄腿软晕倒了,不过片刻就鲤鱼打挺一样跳了起来。
“我要告诉我的弟兄们。”扔下一句话就气势汹汹地快步走了。
惹祸精弟子怔愣片刻,反应过来,跑着跳着追了上去:“哎,别啊,我求你!我跪下行不?诶,等等我!”
他的师弟在后面急得大喊:“气节!师兄,注意气节啊,我刚看到咱谷里有客人来了,别给咱花月谷丢脸啊!”
目睹了全程的楚仞和七敛:“……”不好意思兄台,你们谷的气节早就丢没了。
接待的人面红耳赤,十分不好意思:“小孩子,顽皮,胡闹,二位见笑了。”
楚仞和七敛都回以一个宽容大度,包容理解的微笑。
“贵派的树和弟子都是那么的有活力。”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接待人又是尴尬的呵呵一笑,心里估计在想,这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走在后面,七敛想起了刚才接待人的话,顽皮,胡闹,宋春明经常这么形容幼年形态的他,那个总是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忽然变成了飘散的星光点点,撒在了天地之间,不再见踪影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寒冬腊月送上一只热气腾腾的包子,再也不会有人半夜睡不不着觉拿着蜡烛装神弄鬼,再也不会有人为了救济穷人,去骗达官贵人的钱袋子。
再也不会有人骂他尖酸刻薄小气鬼,装神弄鬼老庸医了,人们会渐渐把他遗忘。
无论是善是恶,在遗忘面前,都是弱小的。
心中泛起了酸涩,这是在是少有的情绪,毕竟活了几千年,早已看淡了生死,也会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的逝去而感到悲伤吗。
七敛觉得这是他刚脱离幼年形态的缘故。
兴许是七敛走得太慢了,楚仞回过头来,和他的视线一相撞。
那是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多情,细长的蛇瞳隐藏了,起来估计是只有兽类形态才会显现,瞳色还是浅淡的绿色,像一汪清泉,清澈见底。但是高挺的鼻梁自带锋利感,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楚仞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直直的对上了那清泉一样的眼睛。
“快点跟上。”那声音有点别扭。
七敛觉得挺有意思的,应声走上前,十分之顺手的拉起了楚仞的手,像是浑然不觉身边人的僵硬。手的主人用力挣了挣,也没挣开,就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楚仞跟蛇形的七敛相处了十年之久,小七突然大变活人,十分之不适应,或者说楚仞从来不适应有人和他那么亲近。
看着温润儒雅的七敛,有着比城墙厚的脸皮:“你不是说过,等我化出人形就会牵着我走路吗?”
楚仞非常疑惑,他何时说过?
自从捡到七敛以来,楚仞的世界就没安静过,每天都有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都在被问愿不愿意,要是像据嘴葫芦一样一声不吭,宋春明的小木屋就会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大多数时候楚仞的做法都是点头称是,根本就不知道七敛在问些什么鬼东西。看来这个承诺是那个时候做的了。
“小时候的戏言怎么能当真。”楚仞面无表情地抽回手。顿了顿又说:“我也没想到你的人形会是这么……”还边说边上下扫视。
七敛亮着眼睛洗耳恭听,不料声音的主人却不说了,还面带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长成这样很让你失望吗。七敛薄唇紧抿,心里很是受伤。抓着的手更是不留一点间隙,气冲冲地拽着手的主人往前。
“诶,道友,你知道怎么走吗?”接待弟子看着后面的两个人快步越过他,疑惑挠头,是我走得太慢了吗,道友终于不耐烦了?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这边这边。”接待弟子连跳带喊地给前面走得老远的人指路,边喊边伸出手指往右指,想必那就是谷主府邸了。
看着他满头大汗,尽心尽力地指路,楚仞有点不好意思,终于挣开了铁钳一样的手。
“好了,不要再闹了。这是你对待主人的态度吗?别忘了,你的认主契约还在我这。”楚仞冷冷地说:“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契约在,你就伤害不了我,不是吗?”
这幅冷冰冰的脸色,七敛从来只见他对外人露出,比如宋春明的仇家,比如欺负过小青蛇的隔壁邻居小孩,对话多的小青蛇是不耐烦居多,但是不会冷脸。
这下子是真的伤心了,七敛不露声色,仍然笑眯眯的:“是的,主人。”
饶是十年相处,小七都没有喊过他一声主人,有时心血来潮让他喊一句。
小青蛇就摇头晃脑的:“这多毁坏本蛇的尊严,咱们呢,要像朋友一样相处,不搞那些尊卑等级。”
亏他还记得自己的尊主身份,千年大妖,威风凛凛,绝不肯低声下气。
现在听见这么一句主人,还真有点恍惚。
“你不用这么叫我。”楚仞好像也觉得自己用力过猛了,别扭的找补了一句。
七敛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是,主人。”
得了,这是记上仇了。
楚仞无法,只好由他去了。
谷主府邸,厅堂。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啊?”一道慵懒婉转的女声。正座上面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杏眼圆润,眼波柔和,浅浅眯着有别有一番风情。
“参见谷主,在下楚仞,想在花月谷落脚并采买一些药材。”楚仞一抱拳,朗声说道,不动声色地编造借口。
形势所迫,他们需得找个地方躲躲风头。
这声音一听就是个健壮,俊朗的美男子!
花月谷谷主悦月刷一下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头也不晕了,人也不困了,迅速坐直身体,摆弄身上华美的衣裳。
打眼一看,观面貌,丰神俊朗;观气质,不骄不躁,沉稳厚重;观身材,肌肉健硕,令人遐想,实在是梦中情郎!
隔壁那个皮相也是极好的,只是是个混血,她语言不通所以不甚喜欢。
她娇羞的轻咳一声:“那……自然是花月谷的荣幸了。我这就……着人安排你们的住处。”她眉目含情,差点想亲自带领心上人去住处,被妹妹悦溪耳提面命的矜持救了她,让她把持住了冲动,不至于见的第一面就丢了脸面。
楚仞不知这花月谷谷主为何要左摆右弄,而且频繁眨眼睛,心道这谷主不会有什么顽疾吧。
他觉得当众问这些隐私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咽下疑惑,沉下声音郑重感谢。
七敛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谷主抛媚眼给瞎子看。跟了这个木头桩子十年,没有谁比七敛更清楚楚仞是什么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