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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安 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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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的破空之声,一道修长人影正在树下练剑,曾经买不起木剑,只能拿着跟小木棍劈来劈去的楚仞,在宋老头的资助下买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终第一把铁剑。
“第七式怎么又错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伏魔剑法一招一式练得精准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吗?”身量见长——粗细已经手腕大小的七敛盘在楚仞的腰间。不知是不是那道天劫有毒,八年过去了,七敛的人形还没有化出来,楚小刀心疑七敛是不是讹他呢,现在都不肯认他做师傅。
当事蛇本蛇却不以为意,师傅的名分没有,但师傅的姿态做的足足的。
七敛觉得这差不多的。
楚仞似乎是觉得很热,挽起衣袖,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肘,肤色依旧是苍白的。
经常运动的人脸色多少会健康些,面色不说红润,至少也会有丝血色。但这个常识似乎在楚仞身上不奏效。他的肤色经年苍白,要是遇上一场感冒发烧,脸色白的和死人没差。宋大夫经常背黑锅,街坊邻居都说他虐待孙子,不给吃好的!宋神医曾用他看上去很二吊子的医术把过脉,但没发现什么,也就洗脱不了嫌疑,一直被暗戳戳的蛐蛐到现在。
楚仞身上的月牙色箭袖是宋神医买的,虽说做工没有很精致,但是也比以前的粗布短打好上太多了,轻便好使劲,也不闷汗。
七敛在腰间滑动,这滑软的布料就是不一样,冰冰凉凉的。青蛇现在可不轻了,一米的身长,手腕粗的蛇身。给楚仞挥剑的灵敏度带来不少挑战,偏偏他还不自知,继续沉浸在指点江山的快乐中。
“小七,不要缠那么紧。”这不,七敛一激动就帮倒忙。
楚仞没有理会七敛的碎碎念,之所以同意七敛上身纯粹是他想增加练习的难度,青蛇的念叨就当是清心咒了。
楚仞八年如一日的坚持把剑法倒背如流,一招一式都像刻在了骨子里一样。这本伏魔剑法是他练的第三套剑法,之前两套分别是开物剑谱和太平剑谱。身为门外汉楚仞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索性就都练了。十六岁的楚仞眉眼青涩,但是从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就可以窥得长大成人后的玉树临风,他的眉头一皱,手一抖,铁剑哐啷一声摔落在地,他目光紧紧盯着颤抖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七敛顺着精瘦的腰爬到了楚仞的手臂上,粗壮的蛇躯把楚仞的手臂缠成了一条粽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着七敛把蛇头轻轻放在了楚仞的手腕上给他把脉,“你这就是练功过度,先歇会儿吧那么拼干什么,”昔日稚嫩的童音现在已变成了清越的少年音。蛇身突然散发出一阵绿色的光芒,像一块蛇形大翡翠一样,没一会儿楚仞就感觉好多了。
“呐,这就是不听师傅言的后果,知道错了?现在认我当师傅还来得及,我可以原谅你之前对本尊的不敬,哼,”说完他从楚仞身上下来,昂起蛇头,闭着眼睛,准备接受楚仞的膜拜,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发现人已经走远了。“诶,你等等我啊!你不带着我,我怎么回家啊!地面那么脏,你是不是想我滚脏你的床啊,你这个没心肝的徒弟!”
“你自己走,”楚仞头也不回地说。
“我有没有脚怎那么走,”七敛若是有人形的话早就皱起眉头了。
不远处的楚仞像是被他的自知之明逗笑了,背影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庭院,柴房门口。
楚仞拿着水瓢往七敛身上轻轻浇水。
尽管避开了积水和大片的落叶,七敛整条蛇还是变脏了,要想进屋必须冲澡。
七敛淡绿色的蛇瞳明明白白的写着:现在你满意了?还不是要伺候我冲澡?要我说你那会儿恭恭敬敬地带我回来就没有那么多事儿。
这由上而下的睥睨终于让楚仞生出点歉愧来,但是转瞬即逝,七敛怀疑他根本没有诚心悔过,只不过在懊恼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多出来的不必要的步骤罢了。
这个冷心肝的小兔崽子,七敛昂起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活了八百年的青龙是不会和区区凡人计较那么多的。
开春的天气还是寒凉的,楚仞草草的冲了下,在凳子上放了块棉布,让七敛自己滚干净。自从尝试过楚仞的暴力擦干,差点擦到提前蜕皮,七敛再也不敢让他擦了,也再不觉得自己滚来滚去的有失尊严了,毕竟小命要紧。
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耀眼夺目,一身利落箭袖的楚仞站在一旁看着青蛇蛄蛹,正埋头滚动的青蛇致力于把身上的泥点子都擦干净。终于感到清爽的青蛇悠悠抬头,正想感叹今天的好天气,才发觉楚仞就在身旁,顿时暴跳如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不要不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我不要脸的吗?!啊啊啊啊!!1你这个人怎么那样讨厌!”讨伐的声音如雷贯耳,轰得泥砖瓦房簌簌掉灰。
“别那么大声,否则人家又要问我是不是有个弟弟了,”楚仞淡淡地说,满不在意的表情显得七敛在无理取闹。
这次七敛真的生气了,气的尾巴尖都红了,肇事者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别说你生气还挺好玩的,”楚仞的桃花眼里噙着笑意。
七敛这边讲正经的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当回事,七敛很想冲出去跟他干一仗,但这个事儿吧,五年前还是有胜算的,随着楚仞越来越刻苦用功,喂饱徒弟饿死师傅的七敛渐落下风。扛过天劫的身体可能落下了残疾,法力只能以龟速缓慢恢复,他现在实力只有鼎盛时期的五分之一,呜呼哀哉!就这样,七敛被迫留在了楚仞身边,并且忍受了八年之久。人生啊,能有几个八年啊!
他这气得跳脚的模样楚仞真是百看不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趁七敛怀疑人生的间隙偷偷摸了摸他微微泛红的尾巴尖。
回过神来的七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许久不露出来的獠牙都亮相了,“你干嘛摸我的尾巴?!你这简直就是流氓行为!你知不知道……”说完七敛也愣了,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呢,就像流氓大叔骚扰花季少女的经典语句一样。
七敛:“……”
黄花大闺女——七敛严肃地说:“我今天要彻彻底底的,和你断绝交往,再也不理你了!因为你实实在在的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不想再容忍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摸蛇的尾巴……”看着楚仞满脸写着:我确实不知道,七敛没好气道:“算了你确实不知道,算了你我都是雄的,算了被摸摸又不会掉块肉……”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闷,表情看着也不像算了的样子,楚仞面无表情实则心破天荒地感到一丝慌张。
还没等楚仞想对策想出个三七二十一来,午睡被吵醒的宋老头解救了他。
“你们大中午的在嚷嚷什么呢,让不让人午睡了,啊?这一天天的不消停点,净让人闹心!”“你俩明天给我去花月谷采买些药材回来,天天闲的吵架……我说小刀你能不能让着点小妖精啊,虽然他天天吹嘘自己是什么百年大妖,但这心性跟顽童没两样,你长大了,但小妖精还是小妖精,体量大了也改不了他单纯幼稚的心性……”
七敛听这话,蛇瞳都瞪大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哼,讨厌的凡人。
七敛自闭了,他慢慢的爬回楚仞的腰间,充当一条称职的腰带,不再为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而挣扎。
也许,等到楚仞换下衣裳,发现腰间的的时湿意时,他才会明白他现在的心情吧。
宋老头浑然不觉恶语伤人心,还愣愣的问:“他咋了这是。”
然而楚仞也不知道,宋老头没被理会也不耽误他继续下达任务:“现在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动身。”
八年过去宋老头身体依旧硬朗,骗起达官贵人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但是清贫依旧,能显出家里财富的唯有楚小刀一年比一年精致的衣衫。
“这么急?”楚仞疑惑道,“没错,十万火急,有几个方子必须要用到花月谷的药草,你尽管去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的。”宋老头拿着药草清单给楚仞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楚仞看在眼里,心中的不安像涟漪一样扩大了,他没有表现出来,压低眉眼,低声应了下来。
宋老头须发尽白,更加仙风道骨了,要是拿上一把拂尘就更像一位仙人了,然而像仙人的骗子目光有点闪躲,对上楚仞的目光,宋老头可能自己也没察觉,他看着楚仞的目光隐隐含着担忧。
“看什么看,小崽子你明天不许再睡懒觉了,知道不,都长那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宋老头有点僵硬地转身,看看天看看地,头也不回地说,心里觉着今儿的天看着怎么心情不好。
从来没睡过懒觉并且很让人省心的楚仞:“……”一直睡懒觉的分明是小妖精……七敛好吗。
楚仞看着老头有点蹒跚的步伐,心头微微抽动着,心里的不安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每当他不安时,都会下意识地摸摸七敛冰冷的鳞片,经年累月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了?”七敛知道楚仞心里有事,不然是不会随便摸他的,声音闷闷的但还是回应了少年的不安。
这是还没消气呢。
“没什么,”楚仞蹙着眉头淡淡地说,继而良心发现,问了句:“你没事吧,别生气了,本来法力恢复的就慢气坏了就不好了。”言下之意,不要胡闹,就是你继续胡闹我也是不会妥协低头认你做师傅的。
七敛还没来得及感动一下就又被气的发狂,缓缓沿着腰际往上爬,胸膛,肩背,再到修长的脖颈,白皙又脆弱,蛇释放天性露出了獠牙,堪堪处在皮肤的上方,锐利的尖牙只要轻轻一碰,鲜红的血液就会喷涌而出,对血液最原始的渴望让七敛晃了神。
“咬吧,咬了就不要生气了,”楚仞垂下眼看着颈间的青蛇,眉眼尽是淡然之气,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仿佛暴露在青蛇面前的不是脆弱的脖颈,而是街上一文钱的包子。
七敛蛇头一缩,似是受宠若惊,回过神来,他也不敢咬了,只是吓吓他而已。
看这青蛇闷不做声地乖乖盘回腰间,常年板着个脸的楚仞感觉心中的不安稍微驱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