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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好的朋友~ “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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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东西收拾好了吗？”沈屿墨胳膊撑着脸，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在两块黑板之间来回晃悠，时不时还附和着点点头。
没眼看，眼瞧着身边这人快要摊在自己身上了，思考片刻，陈迟年往后靠在了椅子上。他俩坐在最后一排，班上三十几个同学，三分之二的同学都保持着沈屿墨的同款动作，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成这样已经是很痛苦了。陈迟年觉得这些人的样子显得他俩正常了些。
“没收拾。”
“那只好委屈年年穿我的衣服了。”
沈屿墨转头，脸朝向陈迟年的方向，表情有些为难的样子，只是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杨老师已经看了你两次了。”
陈迟年第三次与她对视上时，身子已经坐直了。果不其然——
“咚——”
杨琴粉笔一扔，手掌用力一拍，讲台上果不其然留下了白色的手印。
“同学们，这学期已经高三了，你们怎么睡得着的呀！”整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以及难以置信。
“一个个晚上去偷牛了吗？”
“要不要等你们睡醒我再讲？”
一番话劈头盖脸地说下来，前排的同学头已经低下去了，全班大气都不敢喘，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其中几个刺头学生还是满脸困意，仿佛在说：“老子就是很困。”，下场就是被拎到后面罚站，沈屿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神随着他们的动作偏移。然后，手就被人掐了一下。
“嘶——，年年你居然掐我？”
沈屿墨一脸的不可置信，伤心欲绝，压低声音道。
陈迟年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你完了。”
“沈屿墨，
下课来我办公室！”
“嗖——”
半截粉笔扔过来，不愧是二十几年扔粉笔的功力，真是宝刀未老啊，力度之大、速度之快、目标之精准。
后半节课果然全都老实了......
“年年，额头疼~”一下课，沈屿墨就忍不住趴在桌上嘟囔着，眼中水雾弥漫，手捂着头。
陈迟年看着他，闪过一丝疑惑：真的很疼吗，他不知道，他没试过。
然后沈屿墨就眼睁睁看着他伸出一直窝在羽绒服衣兜里的手，温热的手心覆上了他的额头，陈迟年一向是懒得动。因此，手心的肉软软的，但其实他的这一双手是很好看的，骨节分明的类型。
“你还有七分钟认错的时间。”
陈迟年收回手，好心提醒道，沈爷爷特地嘱咐过班主任，叫学校老师不用优待关照沈屿墨，但还是有些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好巧不巧，杨琴是他们班班主任。
沈屿墨有气无力道“你能来给我收尸吗？”
“噗呲——，”
前排的女生听着他俩的对话，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真不去啊？”两个女生转过头眼神里的东西，陈迟年没看明白，他收回看向沈屿墨背影的目光，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不去。他自己回来。”
女生憋着笑，点点头转了过去。
“迟年，心情很好啊。”钱隽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此刻正倚在后门门框上。
“嗯。”
陈迟年拿起一个黑袋子递给他，“这件事先不告诉沈屿墨，到后面看情况再说。”
“听你的。”
“他们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钱隽结果黑色塑料袋，道了声谢。昨天他知道那群人要来学校门口堵他，专门将沈屿墨拖到校门口没人才走的。
“路见不平，拔刀剑相助结果下手有点重，他们短期内是不敢再来了。”
陈迟年点点头，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行了，快回去吧。”
“走啦，迟~年~。”钱隽甩着塑料袋，吊儿郎当地往楼梯间走。
沈屿墨快步走过来，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迟年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回来了。”陈迟年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和钱隽有小秘密不告诉我？”
“迟年年，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沈屿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陈迟年舌尖抵了抵左侧的尖牙，有些不爽，“谁想跟你当朋友。”他心想。
陈迟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眼前这人的，傻得可以。明明第一次见面两人还因为误会打了一架，虽然在大人看来是两个还在上幼稚园的小朋友在闹不愉快，但当时确实他们都不怎么看得惯彼此，他觉得沈屿墨这个名字跟本人相比简直就是诈骗，名字听起来自带一股书香气，本人却是一幅飞扬跋扈的模样。
两个小不点就因为不愿意讲话这个问题“大打出手”，后来上了小学，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还算和谐。
是什么时候，关系开始变了的呢。
初中，少年刚进入青春期，有了边界意识，住在沈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按理来说，他和沈屿墨的交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可某一天，沈屿墨不知道怎么了，执意要跟他回家，少年的喜怒哀乐总是形于色，一路上浑身都是紧绷着的，像极了一只应激的幼犬。
这一跟就是一个月，后来他才知道，他是被人盯上了，他不喜欢说话，通常都是一个人回家，组织分配的学区房有些老旧，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学校只有两条街。那几年的社会治安环境不太安稳，就算是京市，龌龊事也常发生，拐卖和抢劫的传闻几乎成了饭桌上的常客。
沈屿墨什么也不说，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回家。因着他从小无法无天惯了，人长得高大，痞气十足，脸上旧伤还没好，新伤又覆上去了，所以没人会打他的主意。陈迟年曾问过他为什么，支支吾吾半天，陈迟年才听清一句话——“他们叫我护着你点。”
陈迟年听着他的话，看着他有些红的脸，笑了，眼睛都笑弯了，像带着小勾子的月牙。然后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人的脸和脖子一瞬间全部红透了。
“本来不想说的，陈迟年你别笑了。”少年的面子大过天。
“好。”陈迟年决定给他点面子。
回过神来，陈迟年没什么表情，看的沈屿墨头皮有些发麻，就在他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时，陈迟年才出声：“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屿墨不说话，沈屿墨不开心。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最好的朋友已经很亲密了，他在不高兴什么？
高三课程安排很紧，考完试、讲卷子两点一线循环着来。沈屿墨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等着放学。
“叮~~~”
“同学们，这节课就到这里，晚上不留校上自习的同学记得早点回家。我这里还是要多说几句：高三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收收心。”
“好~”
陈迟年等班上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东西，他低着头，额头上有些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好看的眉眼，兴致缺缺，没什么精神。
沈屿墨站在后门，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人细长的脖颈，中央有颗很小的痣，一般人很难注意到，他就盯着那处，似乎想要盯出什么花来。陈迟年很少会注意自己的穿着，他记得现在穿在陈迟年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是几年前贺愿女士给他买的。
“太瘦了。”沈屿墨心想。
陈迟年随手塞了几张卷子，转身往后门走去。“收拾好了，走吧。”
“是刘叔来接我们吗？”
沈屿墨将自己脖子上缠着的棕色围巾取下来，“不是。”
陈迟年疑惑道：“那我们怎么回去？”
“我骑自行车带你。”
陈迟年：“......？”
沈屿墨看着身旁人脸都僵了，笑着解释，“昨天晚上不是说坐了车有点难受吗，所以我骑自行车带你回家。”
“我记得家里有两辆自行车。”陈迟年看着他。
“是准备了两辆没错，可是年年，我总不能今早上一个人骑两辆自行车来吧？”他听着陈迟年的话，刚才上课的郁闷一扫而光，心情很好的低头逗他。
“......."
“戴上围巾，等会儿可能会冷。”
沈屿墨将手中的围巾递给他，这人一到冬天，手脚都是冰的，又特别怕冷，但因为晕车的缘故，车窗又总是开的很大，一来二去，不感冒才怪。
“你不冷吗？”京市虽然还没下雪，但气温还是低。
面前这人没说话，只是将他嘴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半张脸，才满意地收回手，“我不怕冷。”
“等会儿骑车有点风，吹在脸上会有点难受，记得靠紧一点，我帮你挡着。”
陈迟年看着他弯着的眼睛，点点头。
“好。”
“要不要买一顶帽子和围巾连在一起的？”沈屿墨坐在前面，感受到腰侧的衣服被人抓住了。
“不要。”
从围巾里透出来的声音有些闷，
沈屿墨觉得身后这人说话像是在撒娇。
“真不要？很可爱的，我记得学校里面好多女生都有一顶，看起来很暖和。”
“要戴你戴。”陈迟年收紧了手。
“我戴你就戴？”沈屿墨继续道。
“不准给我挖坑。”陈迟年知道这人是真会干出每天不重样的来，警告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绊着嘴，话刚出口就被风撕碎，飘到身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