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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到过去 京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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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12月的天气有些干冷。
风是从西伯利亚那边来的,翻过燕山,一路没什么遮挡,到了京市已经是干巴巴的、硬邦邦的冷。它不是那种往骨头里钻的湿冷,是划在脸上的、割在鼻子上的冷——从室内一走出去,那口气吸进去,鼻腔里像结了霜。
某中学内,高三学生零零散散地趴在桌上,统一的淡蓝色校服外套有些被罩在了头上,底下是有些厚的羽绒服。
老师坐在讲台上指着练习册讲着什么,一两个学生站在她身旁,看似聚精会神,实则眼神里不时流露出几分迷茫。
“年年,年年。”
陈迟年双手交叠趴在U形枕上,校服外套随意的盖在脑袋上,脸实实侧枕在胳膊上。
迷迷糊糊听着有人叫自己,声音拖长,尾调微微上扬,像柳絮打着旋儿在他耳边3D环绕。
挣扎着,他扯下罩着自己的外套。被叫醒的那几秒,他整个人是僵住的。眉头本能地拧成个死结,眼神却空洞洞地聚不上焦,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瞪人。明明在生气,可因为脸颊一侧被压的有了红印,那点凶悍就全泄了气,只剩下懵。
陈迟年木着脸说:“干嘛?”
“吃不吃豆沙包?”
沈屿墨坐在他旁边,一手撑着脑袋,脸慢慢凑近。
“这可是我专门让阿姨包的豆沙馅儿的,甜而不腻,真不想尝尝?”
“不吃,睡觉!”
陈迟年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脑袋再次重重的砸回去。
“三、二……”
“给我。”
沈屿墨在心里默数三个数,还没念完就听见旁边的人又一次抬起脑袋,这次眼神里恢复了清明。
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他也不恼,而是低头从桌洞里拿出保温袋递给他,“小姨这周要出差,姨夫在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你干脆来我家吧。”
他伸出手,在陈迟年额头上轻轻揉了揉,笑着说道:“年年,你的额头上多了一条红杠,说明你最近运势很好啊。”
“。”
多年相伴,陈迟年对于这种调笑早已经免疫了,但耐不住眼前这人总喜欢调侃自己。
十七岁的陈迟年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圆润,衬得他有点乖,白白净净的,像是那种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笑,眼皮时常半垂着,像是怎那么也睡不醒,冬天更甚。因为家里总是没什么人,没人管着,陈迟年的作息很不规律,晚上两三点睡是常事,醒来手中还攥着几张草稿纸。
沈屿墨总怕这人没人看着,会把自己折腾没了,本来胃就不好,自己也不上心,回到家冰箱里有点菜就随便弄点,没菜就吃方便面。
“我家就我跟爷爷两个人,阿姨最近又学了几种地方菜,不想来试试?”
“
沈屿墨怕条件不吸引人,还额外多加了一条。
陈迟年咬着包子,脸颊有些鼓囊囊的,他瞟了眼坐他旁边的沈屿墨,这人明明在国际高中读的好好的,今年非要转到他这个公办学校来,问他原因他也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
他三两下将两个包子解决掉,又将手中的保温袋团成团,“可以,但今晚上我要回家一趟,李叔要回家帮我爸拿点东西,他说顺道接我回去。”
李叔是组织上给陈迟年爸爸——陈谨言派的生活秘书,小时候经常是他来接送小迟年上下学,有时候会附带上小屿墨。
“好的!话说起来我上次见到姨夫还是三年前的国庆,也只是匆匆一眼。”
“他们一直很忙,但是妈妈一有时间就会两地飞,一部分时间陪我,一部分时间陪爸爸,爸爸也是一样。”
只是三人相聚的时间少了点,但他现在不会再埋怨他们了。贺愿女士是声张正义、为民发声的勇士,陈谨言先生一直全国各地跑,最长待的地方其实是贫困地区。他们最常说的就是“职位越高,看的要越远,既要看到光亮的,也要注意阴暗的,好的地方要保持,阴暗的地方需要他们将光带过去,将福祉真正落到人们手上。”
以前的小迟年是很难理解的,他只知道爸爸妈妈在做对的事,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后来小迟年长大了,他在这一方天地内,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们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前那一片片笑颜。他才真正懂得他们的坚持。
“想什么呢?”沈屿墨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打断了他的回忆。
“想你下节课再溜出去打球,我该不该掩护你。”
陈迟年装作十分纠结的样子。
沈屿墨当场就不干了,“年年,你可是我的同伙,我可全仰赖你罩着了呢,你不可以始乱终弃。”
他瞪大眼睛,原本下垂,看着有些冷酷的眼睛,此时写满了控诉,声音里带着轻佻、无赖的意味。
陈迟年听他这话就知道这人又在随口胡诌,沈屿墨本身成绩就很好,加上家里背景过硬,学校老师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考虑一下。”
陈迟年嘴角小幅度翘了一点。目测五毫米吧,反正除了沈屿墨其他人都看不出来。
窗边出现一道人影,趴在窗户上,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俩,“你俩又在干嘛?”
说话的人是钱隽,他们三人从小就认识,京市不大,所以从小学开始,他和陈迟年就是同一个学校的,以前是他和陈迟年和沈屿墨,现在沈屿墨转过来了,就变成了陈迟年和沈屿墨,还有他。
“你陈哥他正纠结要不要继续当我的同伙呢。”沈屿墨说这话的时候还朝陈迟年眨眨眼,丝毫不怕眼前这人翻脸。
“。”
就他陈哥这张脸,冷的像块石头,他是丝毫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情绪的,更别说纠结了。
“不愧是你。”
他语气诚恳,只是还没说到几句话,上课铃就响了,他朝沈屿墨丢去一个眼神,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下节课是英语课。”陈迟年好心提醒道。
“你沈哥我英语还需要学?”
“滚。”
陈迟年单方面跟他绝交两分钟,他转过头,将卷子拿出来,不再搭理沈屿墨。
放学时,陈迟年等人都走光了才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李叔将车停靠在路边,自己下车在车门旁等着。
李叔也是年过半百的年纪了,头发两侧都有白头发了。
“李叔,下次在车上等我就好。”
陈迟年加快了脚步,打开车门,发现后座还坐了个人。
“爸爸?”他眼睛一下睁圆了,睫毛扇了一下,又扇了一下。
不怪他惊讶,上一次见到陈谨言已经是一年前了。
“回来陪你吃顿饭,收拾点东西就走。”
“对了,你妈妈这次出差刚好跟我在一个地方。”
陈迟年觉得被秀了一脸,方才见到爸爸的喜悦消散了点,嘴角弧度都放平了。
“恭喜你啊。”
“谢谢。”
陈谨言礼貌的道了声谢,嘴角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打算去沈爷爷家暂住一段时间。”陈迟年摆弄着手机,陈谨言瞥了一眼。
“是墨墨吧。”
“嗯。”陈迟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陈谨言“住在沈爷爷家也行,你俩相互有个照应,先别回消息了,免得等会儿又头晕。”
“好。”
陈迟年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就将手机收回兜里了。
他将窗开的最大,任由吹起的风刮在脸上,车速不快,风吹的也没那么急,有些冷冽的寒风驱散了点脑中的闷晕感。
另一边,学校操场上,钱隽一行人靠在椅子上,羽绒服外套被随手丢在一边,他仰头喝了口矿泉水,看着站在一边的人。
“怎么,你也想套我话?”
“我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沈屿墨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将手中喝完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里,捞过空椅子上的羽绒服,丢下一句“走了。”就头也不回的往校门口走去。
他边走边回着手机里的消息,一手插兜,黑色背包被他随意地背在单肩上。抬眼时,校门口对面,书店旁小巷子里,四五个男人靠着墙,零散地站着,嘴里叼着烟。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
其中一个断眉挑着眉梢,吐出一口烟。“挺敏锐啊。”
他把烧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就这人?”
“黄哥,就这人,家里有几个臭钱,靠塞钱进去的。”身旁一个黄毛小子低声说。
“姓钱那小子上次把我们的人打的那么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动不了他,这人还是动的了的。”他叼着嘴里的烟,含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狠厉。
“找到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