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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墨墨。”   沈屿墨 ...

  •   沈屿墨视线从陈迟年脸上移开,他的眼神有些冷,眉头下压,蹙眉看着谢尔盖的动作。他知道贴脸礼是这边常用的社交礼仪,但等他亲眼看见有人挨年年这么近,他就有些不爽。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大门就被人拉开了,“刺啦”一声,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身穿白色燕尾服,五官有着西伯利亚人特有的深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金色袖口低调却不失贵气。

      他走到谢尔盖后侧时就停下了脚步,礼貌地向陈迟年问好:“陈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列克谢先生。”陈迟年礼貌的握了握手。

      “沈先生怎么会来?”

      阿列克谢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在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陈迟年就往沈屿墨面前靠,他右手将沈屿墨往后拉,好看的眉头皱着,“阿列克谢先生,沈先生是我的男伴。”

      陈迟年悄悄用手背拍了拍身后人的小臂,安抚意图明显。

      “阿列克谢先生,好久不见。”

      沈屿墨站在陈迟年背后,眼神平静的与他对视,手却不安分的勾了勾陈迟年的手心,他今天的态度让阿列克谢有些奇怪,但还没等他多想,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一只手使劲拽了拽自己的袖子,他正想问他怎么了,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弟弟气鼓鼓的望着他,似乎在警告他不准再对自己的朋友这样没礼貌了。

      陈迟年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懊恼“早知道就让沈屿墨待在公寓里了,谁知道几年前的合作,阿列克谢先生到现在还不依不饶。”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沈屿墨确实从他手里抢了波大的,原本五五开的利润分成,最后沈屿墨一人占了几乎70%,但又碍于他们需要通过沈家这条线,打通北美的贸易出口。所以那次合作的最后,阿列克谢还是好脾气的没有撕破脸。

      两兄弟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大厅里端着香槟交谈甚欢的人群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四人容貌确实养眼,风格各有不同,走在一起更是瞩目的存在。

      古堡的大厅长逾百步,穹顶的壁画已被岁月熏成暗金色。右手边,能源寡头们围成半圆,雪茄烟雾里浮动着西伯利亚油田的版图;左手边,杜马议员与总统办公厅的官员靠在壁炉旁,火光将他们的脸照的忽明忽暗。窗边,穿着军礼服的男人和女人正在交谈着什么,只是眼神还是停留在他们的方向。

      一个秃头的男人从右边人群里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礼貌地向四个人问了好,然后径直走到陈迟年面前,“Mr.Chen,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迟年看清他的胸针,迟疑了几秒,点点头,“走吧。”

      沈屿墨拉住他的袖子,有些担心,“年年。”

      他顺着陈迟年的目光,看向那枚胸针,心里明白,这人他拦不住。

      谢尔盖有些不爽,他转头看向哥哥,眼神有些嗔怪,“早知道不邀请他了,Nian被叫走了!”

      阿列克谢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朝沈屿墨说:“沈先生,这次的合作......”

      “十个点,再加一年港口仓储费。”沈屿墨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底,才转开眼。

      “家父想见您,这边请?”

      他的语气相比刚才好了不少,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屿墨看向穿着军装,站在窗前的中年男人。抬步走了过去。

      “你先去找伊万,记得少喝点,还有......”阿列克谢侧过身子,弯腰叮嘱着弟弟。

      “知道。”谢尔盖弯着唇,朝哥哥仰头。

      另一边,陈迟年和男人走到后花园的小道上,“约翰逊先生,是母亲派你来的?”

      男人点点头,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他。

      “贺小姐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她已经知晓您一个月前回国的消息,以及沈先生现在赖在您身边的事情,她说如果您想回国了,就回去看看吧,京市的那些人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如果还有人敢找您麻烦,不用考虑后果——收拾他。”

      “......"

      陈迟年看着他手里的信,半掩下眸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细微发着抖,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喉咙一紧,硬生生将喉咙里涌上的一股酸涩的热压下去。胃里紧跟着翻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咽下一口唾沫,又咽了一口——那种想呕的感觉从喉咙口蔓延到胸腔,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出不来,也下不去。

      最后闭了闭眼,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好......母亲最近还好吗?”

      “小姐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身体的亏损也在慢慢恢复。”约翰逊恭敬地回答。

      “辛苦了。”

      陈迟年点点头,眼底的红还残留着,只是水雾消散了。

      “那我就先走了。”

      “嗯。”

      他在后花园站了许久,眼前是漆黑的夜色,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古堡高楼,等着谢尔盖来找他时,他才缓过神来。

      谢尔盖将一个正方形黑丝绒盒子递给他,眼神里透着担心“没事吧?”

      “没事,他是我母亲的人。”

      陈迟年摇摇头,看着手里有些沉的盒子,“这是什么?”

      “拿回房间自己看!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一定要自己看!”他神秘地眨眨眼,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

      “噗呲~”

      谢尔盖笑着拉着他往古堡走去......

      等他陪着谢尔盖庆祝完生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正准备给沈屿墨发消息,结果一打开门就发现他背对着自己站在露台上,卧室与露台的隔门紧闭。

      陈迟年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呛人的烟味儿,他忍不住撇过头咳了两声,沈屿墨看见来人连忙将手中的烟掐灭丢在烟灰缸里,然后伸手将陈迟年拉进卧室,将隔门再次紧闭,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才看向他。

      “抱歉。”

      陈迟年呼了口气才说,“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应该在这里抽烟。”他以为年年会回自己的房间,毕竟每个客人都被安排了不同的房间,他不知道的是,谢尔盖顺水推舟将他俩安排在了一个房间,陈迟年却知道,是刚才谢尔盖被拎走前悄悄跟他说的。

      “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陈迟年瞧着眼前这人的鼻尖有点红,就连眼尾都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难道是这次谈合作被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家族的人刁难了?

      不应该啊。”

      陈迟年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蓦然听到一句,“年年,你要回美国了吗?”

      沈屿墨方才跟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家族的族长谈完,就被伊万诺夫教授叫住了,他才知道年年近期不会待在莫大,归期不定。

      又联想到刚来到古堡时看见的,他母亲派来的那个人,很自然的就想到是不是年年要走了。

      心中难免焦躁,但面对年年的妈妈——贺愿女士,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当年那样。

      “所以你就站在露台抽了满满一烟灰缸的烟?”

      “这次又要走了吗?”

      沈屿墨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从后面抱住他,双手紧紧捆在他身前,过了好久,久到陈迟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

      “年年,喜欢你。”爱意宣之于口,他要为自己再加一叠筹码。

      “陈迟年,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你。

      你当年没有踏上前往美国的飞机,而是北上来到莫斯科,你想离京市近点,离我近点。

      可是,这么多年,你在躲我,不愿意见我。”沈屿墨深吸一口气。

      “年年,你未免太过心狠,就连如今我能来找你,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都是因为你一个月前再次回京市,你松动了。我有机会重新站在这里了,站在你身边。年年,能不能别对我那么狠心。”

      你要让我去接受一个没有你的世界,这太难了。

      带我走吧......

      他将头贴在陈迟年的头顶,眼睛快速眨了眨,眼眶的红止不住的泛上来。

      “可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迟年有些发愣,他没想到沈屿墨会再次向他告白,同时又有些难堪,在为现在的自己难堪。他原以为过去这么久了,他会在时间的消磨下将以前的事慢慢放下,但今晚约翰逊的出现,母亲的嘱托,包括自己怀里的那封信都在告诉他,他还是恨,就算当初那些人和事已经被解决的干干净净,可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了,他相信他的母亲也没有放下,不然她不会不来见年年,陈迟年心中想到,

      ——母亲和他,都是父亲留给彼此的遗物。

      他说的直白,又隐晦,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难以从容的提起从前,提起从前那个众人口中“皎月”般的人。他早已没有了以前的心气。

      “现在的沈屿墨也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沈屿墨有了好多小毛病,得罪了很多人,是一个麻烦鬼。可现在的陈迟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数学新星,在哪儿都能发光。”

      他说的每句话的意思都是,不要丢下我。

      沈屿墨低垂着头,两人额头相抵,陈迟年移开了眼,他有些受不住面前这人的眼神,太炽热,可他畏寒又怕热。

      “不一样,沈屿墨,这不一样,现在的沈屿墨在陈迟年心中还是那个小太阳,天上星星很多,太阳只有一个。”陈迟年低声说着,这些话他从不会说出口,但他从来听不得任何人说沈屿墨的不好,包括沈屿墨自己。

      说完,陈迟年闭上眼,眼尾很红,嘴唇也是,他以为眼泪在他十七岁那年就已经流干了,但今天,可能是晚上贝加尔湖畔吹来的风实在太大太冷了,就算闭上了眼睛,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沈屿墨听着他的话,哪里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从前的年年是骄傲的,虽然待人谦逊,但心里还是有些傲的。当年的事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里,溅起的浪把所有的平静都拍碎,散落一地。

      现在的年年是自己一个人一点一点将自己重新拼起来的——在精神病院里面。

      陈迟年感觉自己的脸被毛绒绒的手套捧了起来,像当初重逢时他捧起沈屿墨的脸一样,力度更轻。

      随后一吻落下,

      小心、珍重。

      星星总觉得自己的光是通过反射太阳光才得以被看见,但他忘记了,星星通过自燃也能散发出明亮的光。

      “陈迟年这个人,对我、对爸爸妈妈、对家人朋友来说珍而重之。”

      ”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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