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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什么时候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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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公寓不大,你只能睡在这间小屋子里。”沈屿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自觉地在这个小房子里巡逻查看,像是只刚到新家的小狗,房间的各个角落都要闻一遍。陈迟年向来对他没法子,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走走停停,还要听着沈屿墨的各种点评。
陈迟年的嘴角越拉越平,没什么表情的站在他身边,对着这个小房间抬了抬下巴。
这间屋子是真小,他平时进去都要低头,更别说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沈屿墨,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沈屿墨审视着屋子里的陈设,床占了整间屋子的三分之二,靠着飘窗,玻璃窗被牢牢地锁上了,暖白色的窗帘被扎的结结实实,床边有一个白色小木柜,上面放着一个海螺和一个投影仪——
“看来,这是独属于陈迟年的‘阁楼’。”
似乎每个人在很小的时候都渴望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小阁楼,里面摆满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开心时便可以躲在里面,暂时将烦恼全部丢在门外。
“很不错,很温馨,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说着,他看着陈迟年,眼睛弯弯的。
“嗯。”
陈迟年只瞟了眼他,随即收回视线。
但沈屿墨知道这人很开心自己的小屋子被人夸赞,但又苦恼于自己的小房子被他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高中时期,沈屿墨总是被周围好友和家人调侃,说他是陈迟年的“表情分析师”。
他常常能够在陈迟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分析出他的各种心情,并精准给出相应的反馈。
死党曾借着酒劲,大胆的拍着他的肩膀对他的这种行为,一针见血道:“这要是搁在皇宫里,你保准能凭借这一本事混上一个太监总管的职位。”
结果被沈屿墨一脚踹开了。
到了晚上,
陈迟年打开浴室门,一股热气从里面冒出来带着些白雾,他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打开卧室门,就看见男人穿着白色睡袍,领口敞开的幅度有点大,胸前沟壑明显,上面还残留着几滴为擦干的水滴,浑身上下一股诱人的味道,但头发又湿漉漉的,被冻的有些发白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陈迟年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无措。
“年年,窗关不上,房间里太冷了。”
陈迟年收回视线耳朵一片通红。撒气似的将手中的毛巾扔给他。
“擦头。”
便朝着那间屋子走去,沈屿墨跟在他身后,拿着手中的毛巾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弯着嘴角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好香,明明是同样的洗发水的味道,可在年年身上怎么就这么好闻呢?”
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
“这里的窗户有些旧了,所以一般不怎么打开。这么冷的天,你开窗干什么,抽烟?”
他试着将窗户往回拉,纹丝不动…
陈迟年转身,微微歪头看着身后这人,他记得沈屿墨不抽烟的。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在家里抽烟呢!”
沈屿墨连忙摆了摆手,“我是想着开窗吹吹风,洗完澡有些热,同时也安抚下我这几天受伤的心灵。”
他不用直说,陈迟年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竟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窗开的不大,只有一条三厘米宽的缝,但介于莫斯科的冬天实在太冷,在这里睡一觉起来,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陈迟年只得让人睡在自己的主卧。
因此,沈屿墨抱着枕头跟着他回到房中,如愿以偿地睡在了陈迟年的床上。他侧躺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的后脑勺,心中有一丝丝的埋怨——自己的头发早知道就不剪短了,还能哄着年年吹吹头发,而不是只能躺年年的床上,干看着。
他手掌无意识的握了握,生自己的闷气。
沈屿墨往前靠了靠,然后将头靠在了离陈迟年头顶几厘米的地方,挨的有些近。
过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陈迟年慢慢转过身,有些迷糊的说,他其实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这几个月因为赶论文,基本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
“有点睡不着。”
沈屿墨低了低头,将脸埋在怀中人的头顶,他其实很安分,双手双脚都老老实实和他保持着距离,只是他实在太贪念陈迟年了,这有些越界的行为是他心中情感的溢出。
“唔...别担心,你这么厉害,爷爷不会逼你的。”
陈迟年太困了,他闭着眼往前贴近,沈屿墨怀里有些凉,舒服的呼了呼气。因为前面两人都是侧着同一边睡,中间的空隙有些大,屋里暖气挺充足的,他感到有些热,下意识往凉快的地方钻。他抬手在捏了捏面前这人的耳垂,又嫌太热,快速的撒开了手。
“嗯。”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漫上来,沈屿墨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实感——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两人头抵着头,窗外绵绵大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陈迟年睡醒已经是早上十点了,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被人掖了掖,一点冷气都进不来。
他本想起床到客厅去看看,但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径直转了个弯往浴室走去,等洗漱好他才慢慢悠悠走向客厅,餐桌上放着烤好的面包,和一杯常温牛奶。他早上有点没睡醒的迟钝,虚浮着脚步向餐桌走去,眯着眼吃早餐,他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没有沈屿墨的。
“走了吗?”
他百无聊赖地想着,随后闷头喝了口旁边的牛奶,刚加的冰块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难喝......”
陈迟年嘟囔着,这个牌子的牛奶他已经喝了好几年了,想来是该喝腻了,在他考虑换哪个牌子的牛奶时,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沈屿墨领着一大袋食材回来,看了眼他手中玻璃杯上的水汽,随后拎着纸袋放在餐桌上。
“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仰头看着身旁摆放食材的男人,说完他又低下头,沉默的喝了口冰牛奶,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早,今天午饭想吃什么?”
沈屿墨面不改色的将食材分类放在筐子里,将话题转了个弯,手上动作不停。
“火锅,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不方便。”陈迟年随口回答到,说出口才发现他不怎么能吃辣,有些后悔。
“家里没有电磁炉,等会儿只能站在厨房吃,不穿也行,家里很暖和。”
沈屿墨莞尔,看着身边耳朵红的像快滴血般,还冷着脸的人。这人脸皮有些薄,在人恼羞成怒的前一秒他才悠悠说:“开玩笑的,待会儿出去买几套应付一下。”
说完便拎着两篮子往后面的厨房走去,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怔愣着。
陈迟年一口气憋在心里,随后恶狠狠的咬了口手中的面包,像是在撒气。他吃完饭便坐在沙发上,随手选了个电影投影在幕布上。斜前方的沈屿墨背对着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高领上衣和同色系西装裤,身材笔直修长,与腰间一片突兀的暖白色围裙显得有些割裂。
最后两人是站在厨房吃完的午饭。
沈屿墨将响个不停的手机摁了静音,然后扔在沙发上,等他洗好餐具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幅睡美人的画像,陈迟年一只手撑在侧脸,斜靠在沙发的一角,细软的黑色头发有些长,散落在脸上,微翘的睫毛此时安静的垂着,睡着时没了重逢以来呛人的意味。
其实陈迟年真的很乖,喜欢安静、享受孤独,有时有很执拗,身边不熟悉他的人总觉得这人有些孤僻和自闭,实则他只是不爱说话,像只耳朵上长着两撮聪明毛的小猫。
沈屿墨从找到他时就知道:陈迟年还是那个陈迟年。
可是,沈屿墨不一样,他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学以前的他朋友很多,各种类型的都有,喜欢逃课到操场打篮球,常常把家里人气的追着他打,在陈迟年面前,下垂的眼睛总是弯弯的,似乎只是看着这个人就让他心情愉悦。
十七岁时,两人都太心高气傲,家中逢遭变故,亲人自杀,身世曝光一系列戏剧般的事情拽着两个少年,生生撕裂了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至此,一人远赴美国,一人继续北上来到莫斯科,当初的一切变成了现在两人之间隐形的
——“柏林墙”。
身旁的手机一直亮着,某位老爷子的消息层出不穷,
“臭小子,上个月订婚宴上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这次还搞不定,你就老老实实滚回美国上任!”
单是看着文字消息都知道老爷子有多么的恨铁不成钢......
他随手回了三个字就将手机扔回角落,半蹲在陈迟年腿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现在睡了晚上肯定睡不着,看这人眼底的黑眼圈就知道,作息肯定不规律。
“干嘛?”
陈迟年睡的浅,戳了戳就醒了。
“陪我出门吧,去买几套换洗衣服。”沈屿墨仰头看他笑着说。
“嗯。”
说着便要起身,两人同时一动,沈屿墨蹲的实在太近了,两人站起身距离陡然拉近,陈迟年呼吸陡然一紧,可身后是沙发,他无路可退了。只能等眼前这人放他出去。
敲门声响起,
沈屿墨这次却坏心眼的俯身凑的更近了一点,“年年,耳朵这么红是感冒了吗?早餐换成热牛奶好吗?”
呼吸打在陈迟年耳侧,本就因为距离太近而烧红的耳朵此刻更红了。
“闭嘴。”
他抬眸盯着这人,见人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显然是必须要到一个回答,还必须是符合他心意的回答。
“随你。”
“好的。”
沈屿墨十分有礼貌的给他让了路,看着陈迟年回到房间换衣服,他转身去开门。
“Nian,伊万诺夫教授叫我将这个给你。”
门外,金发碧眼的男人抬手动作一顿,看着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开的门,眉心轻皱,“你是?”
“沈屿墨,Nian他现在有事,可以将东西给我,我帮你给他。”
沈屿墨礼貌地笑着,用俄语回应。
沈屿墨面对陌生人时,周身有一种秩序感,像一本装帧精美却未翻开的老书,你知道内里有千钧重量,但他只让你看到了封面上那抹沉静的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