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25、梦魇3 是梦，会有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所有不合逻辑的叙事，都是梦的破点。

　　陆小野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是“诡异”创造出的另一条时间线，它无法像平常噩梦一般猛地蹬脚、狠掐自己去连接现实。

　　他骑着共享电动车一路上走走停停，连没进去过的巷口也光顾。

　　“墙上贴的广告词都是模糊的。”

　　只是有大小颜色不一的单子贴着，事实上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这是梦中常出现的情况。

　　就像内存负荷不了那么多细节，只能呈现大体的场景和情节。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边上传来电子大屏的广告词，他只在晚上路过过新修的时代广场，通常是广场舞占领着这块地界，音响声音震耳，每次他都匆匆离开。

　　陆小野骑了车过来停下，第一次认真看这些广告。

　　早上这里没什么人，道路空旷，电子屏上的公益广告声音刺耳。

　　“丢了头盔是小事，把脑袋忘在家里是大事。”

　　“气味分类，各归其位。酸笋归酸笋，香灰归香灰。混放预警，混吃生病。”

　　那么拙劣，那么直白。

　　陆小野看到一半低头笑了，像是被好玩的东西幽默到。

　　“在我的脑子里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打量了一下大屏高度，不太像能直接够着，又从商场内部找电梯看能不能上到顶楼。

　　货梯到六楼就停下了，他东张西望着出来，顺着消防通道右拐，眼前出现一个关的严严实实的铁门。

　　若是平常，或许还得想办法跟物业打个商量，但现在——

　　“嘭！嘭！嘭！——哐啷——”

　　随着刺耳的重物落地声，陆小野蛮力将铁门踹开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到现实，但还是先从你开始吧——哐——”

　　彻底与连接处分离的铁门，此刻被陆小野抗在头上。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准备将手里的大家伙砸进电子屏幕里。

　　楼下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一些人，可能有人报了警，远远地能听见警笛声。

　　“大家——让开——！”

　　铁门被大力扔飞出，陆小野也随着惯性差点被甩出，他左手及时抓住了最外侧的矮栏杆。

　　想象中的巨物落地声和屏幕的碎裂声没有出现，但依旧激起了惊呼，紧接着是浪潮般的尖叫。

　　他往下望去，即便知道这是在梦里也依旧骇人——

　　一只毫无血色的巨手穿出电子屏，紧紧抓住了袭来的铁门，那扇门在它面前像是小手办，一捏就变形了。

　　接着那只手上抬，像是想抓住罪魁祸首，但手臂的结构和手掌的长度不能让它从这个位置得手。

　　陆小野没想到竟然凝结出了实体，情急下只能看周围有什么趁手的东西防备。

　　那巨手顿了两秒，从屏幕里又缩回去。

　　商场里的人稀稀拉拉地往外跑，隔了一条街道围住很多人在拿着手机拍照，不敢靠近。

　　“去哪里了？”

　　“太吓人了这是什么。”

　　“快跑啊！还在拍！”

　　陆小野也在找那只手，他从楼里下来跑回广场上，那个原本播放着怪异广告的电子大屏裂开以一个大洞，洞里黑黝黝的，几乎占满整个屏幕，足以见得那只手有多么巨大。

　　“这是什么克苏鲁吗？！”

　　陆小野也要裂开了。

　　但等不及他吐槽，那只大手已经从天空中袭来，穿过云层，看不见上半部分，不知道它是通过什么东西进入到这个场景，比刚刚在屏幕上大了更多倍。

　　“还有Max版！”

　　不得不跑了，陆小野最近重温了这座城市，各种小巷路径信手拈来。

　　那巨大的五指像是独立的活物在空中晃动，明明是人手的形状，却过分诡异，每个指甲都灰白，扫过地面时轻易就留下深深的沟壑。

　　那手摩梭了一会儿，忽然停住，像是在找陆小野在哪里。

　　怎么办？

　　怎么应对？

　　这不是梦吗，怎么搞个那么超模的东西？

　　——“......梦会醒吗？”

　　——“你想就可以。”

　　对啊！这是梦啊！

　　陆小野一下子反应过来。

　　那只巨手在空中停滞着，很快云里又探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没法形容这只“眼睛”，它太大了，大到这座城市好像只有一个水杯口直径的大小，跟前面的大手呈现出不成比例的诡异。

　　天空被遮盖掉大部分，巨大的阴影笼罩城市。那只眼睛眼球颜色浑浊，还在不停地缓慢转动着，表面看起来覆盖了一层湿润的薄膜，膜也缓缓滑动。

　　“我的老天啊......”

　　即便反应过来破局的玄机，但目光接触到那颗眼球时，陆小野脑子里的世界观还是碎裂了。

　　他以为自己没有巨物恐惧症的。

　　原来是因为之前没见过真的巨物。

　　“元噬......这不是诈骗吗？！”

　　我很强，我会飞。我很强，我会飞。我很强，我会飞！

　　“啊啊啊我会飞！给我受死吧！”

　　陆小野闭眼朝着天空奋力跃起，双脚悬空，半晌没有落地的迹象，缓缓睁开眼，竟然真的停滞在半空中！

　　他飞起来了！

　　巨眼也找到了他，目光凝聚，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蝼蚁。

　　灰白的大手挥来，陆小野想躲，但他第一次这种形态上天，不知道怎么飞，只能朝着另一个方向在空中奋力地游着。

　　速度缓慢，场面甚是荒诞。巨手没有等他掌握，直直砸来。

　　“唰——”

　　快到砸到的那一刻，陆小野感觉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飞出去，大脑游离，一时间天旋地转。

　　“你只会蛙泳吗？”

　　促狭的声音传来，在离地几千米的半空却格外地有安全感。

　　元噬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他并不专业的游泳姿势。

　　“我......”陆小野憋着一口气，半天没想到怎么开口。

　　“我做梦飞的时候都是游泳的！”

　　没飞过怎么知道怎么飞啊！只在水里漂浮过啊！

　　“我教你，搂紧我。”元噬发现跟陆小野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容易笑，“走咯？”

　　“哇！你不要突然放手啊！！！”

　　惨烈的叫声在空中回荡，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扒在元噬身上。

　　见他离那巨手越来越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等等，你要干嘛？！先放我下去啊！”

　　下一秒他被抛出半空，“记得握拳，使劲点打。”元噬的声音被吞噬在风中。

　　陆小野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斜斜下落着，那只巨手在他身下，像是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小野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对吗？这不对。

　　但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右手紧紧握拳，在快要靠近巨手的时候用尽最大的力气挥打撞击。

　　“轰——”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但那只找不着目标的手已经以他的攻击点为中心，快速地像四周裂开。

　　灰烬般消散在风力。

　　“啊啊啊啊啊——元噬！我要掉下去了！！”

　　破猫！

　　元噬在他快要坠地前将他捞起，两人又以极快的速度向高处攀升。

　　“我要......吐了。”巨大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等会儿再吐，还有一个呢。”元噬看着半死不活的陆小野，宽声安慰道，“你做的很好，好孩子。”

　　“什么好孩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好。在空中感觉怎么样，会飞了吗？”

　　陆小野想起小时候学游泳，堂哥堂姐就是这样直接把他这个旱鸭子丢进泳池的。

　　——“刨着刨着就会了。”

　　——“我们都是这么学的。”

　　——“放心吧，我们就在旁边呢。”

　　——“纯靠求生意志吗！”那时候的小小野在脚不沾地的泳池里艰难学习。

　　“纯靠求生意志吗！”时隔多年，他又咆哮出了这句话。

　　只是这次不是在泳池里。

　　“放心吧，我接住你。”元噬的头发被风卷着掀在脑后，让他俊朗的五官更灼人心弦。

　　他看着天上巨大的瞳孔，没有一丝恐惧，“去吧，马上我们就回家了。”

　　陆小野再一次被抛飞出去，这次他没有犹豫，目光灼灼，直冲那只如深渊般的幽暗瞳孔。

　　但是......不对吧？

　　怎么感觉......？

　　够不到。

　　元噬甩出的距离不够，他在快接近瞳膜时速度缓慢下来，能明显地感觉到后续力量不足以让他砸爆这只该死的眼球。

　　——“刨着刨着就会了。”

　　元噬看着陆小野如超人般的动作，逐渐变成狗刨，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还不如蛙泳呢。”

　　他摇头失笑，想飞上去再帮他一次，刚飞到一半就停住了。

　　陆小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双拳紧握的姿势，正以缓慢地速度向上攀升着。

　　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

　　“真是乖孩子。”元噬琥珀色瞳孔流转，注视着那个已经完全学会怎么飞的少年，喃喃自语，“真聪明。”

　　“嘭——”

　　巨大的爆声，比砸向那只手时还猛烈，仿佛空中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爆炸中心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火球，颜色逐渐转变为橙红，最后翻滚成黑红相间的浑浊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云层也被砸开了，阳光倾泻下来，照向这片被赋予新生意义的城市。

　　少年回头望他，比了个耶，像是无声的炫耀：没有你，我也做到了。

　　幻象破碎，一切都如飘散的云朵般，柔和、缓慢地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