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11、好久没加餐了 “没关系，

　　但吸血鬼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没有啃咬自己的动作，没有吸血，甚至在破皮时没有完全被鲜血吸引，只是一味想要得到自己的心脏。

　　或许这并不止是一个异象空间，而是一个实体“诡异”和一个情绪凝结异象的结合。

　　他们在合作！这个无实体的“诡异”正试图以这种方式塑造自己的肉身。

　　——“《大卫》是文艺复兴人文主义思想的具体体现。它对人体的赞美，表现的是人们从黑暗的中世纪禁锢中解放出来。”

　　——“它是人体的力量与英雄主义的完美结合。”

　　大学课堂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陆小野青筋暴起——管它是合作还是竞赛——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肾上腺素飙升，手掌拧紧像一头爆发无限力量的野兽，一拳砸向桎梏着女孩的雕塑。

　　石膏轰然倒塌，比想象中更不堪一击，缠绕在上的藤蔓也如潮水般争前恐后往地下缩去。

　　骤然间天光大亮。

　　这就是那把打开“大门”的钥匙。

　　一切都消失了，没有圆月，没有昏暗，也没有荆棘藤曼和数不清的墓碑，甚至连吸血鬼和成群的蝙蝠也不见了踪影。

　　灼热的阳光烤在身上，空气里有街道上烤肉的焦香，车流声、人声、风吹树叶声，还有手机里滴滴滴的警报声......好美好的世界。

　　一支小队破门而入，没有穿防护服，能看出来到的很匆忙。周泱一眼就看见了跪倒在天台上的陆小野，旁边是大块碎落的石膏像，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孩倒在其中。

　　“快——担架！快抬担架！”

　　“陆小野！陆小野醒醒，别睡...陆小野...别睡...”耳边是周泱焦急的叫喊，他迷糊间看到鱼贯而入的队伍，意识逐渐浑浊。

　　不对，不对。撕碎的只有异象，还有只吸血鬼。

　　陆小野张开嘴想提醒周泱，但是他太累了，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还有只吸血鬼......

　　陆小野就这么抓着周泱的防护服一角，缓缓失去了意识。

　　*

　　隔着两栋楼的距离，那只枯瘦的吸血鬼隐身在顶层小阁楼的阴影里，异象空间破碎的瞬间他就已经顺着住宅暗面离开。

　　原本只是想吸食鲜血饱餐一顿，没想到这个该死的空间让自己也滋生贪念，想要夺取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可惜，只差一点。

　　吸血鬼勾着唇角，露出锋利的獠牙，眼神里满是遗憾与惋惜，望着陆小野被抬上担架，回忆着之前闻到的血液味道。

　　“真的很美味。”

　　“我也这么觉得。”

　　吸血鬼愕然回头，全然没有了方才的运筹帷幄与志在必得。不知何时背后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一头浅金卷发下琥珀色的双瞳紧紧盯着他，姿态格外放松，却让吸血鬼感受到久违的恐惧，他丝毫没有感知到对方的靠近。

　　“我不是有意叨扰的，非常抱歉，其实我正准备离开。”吸血鬼以为是自己误闯了高级“诡异”的“领地”，即便理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关系，我是有意叨扰的。”饕餮皮肤下的金色暗纹浮动。他偷穿了陆小野的黑色背心出来，其实有点小了，勒着他的皮肤不太舒服。

　　“刚好中午没吃饱，看样子晚饭也没着落了，幸好你在。”

　　饕餮说话时是笑着的，吸血鬼却感觉逼近的是一座无法撼动的深渊。

　　他的直觉还是准确的——下一秒深渊巨口将他整个吞噬，毫无预兆，悄无声息，一切又归于平静。

　　饕餮很难得打了个嗝，他舒服地眯起眼，好久没加餐了。

　　半晌拿出手机拨弄着，“真的一分钱都没给我。”最后望了一眼那边的楼顶，陆小野和女孩早已被送走，只留下一支异象局的小队在探索屋顶的“诡异”残留。

　　“家里的馄饨应该够吃吧。”这么想着，转身跃回了温度舒适的空调房内。

　　*

　　陆小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乱七八糟。

　　先是自己回到了大学的课堂上，专业课要求三天自学做出来一个小动画，但他怎么都没在电脑里找到自己渲染出的作业。

　　然后又梦见家里住进了一个陌生男人，说给他准备了烛光晚餐，结果端上来是满满一锅的脑花火锅。

　　最吓人的是下一秒他就坐在了考场上，就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发现试卷内容变成了“请论述‘实体诡异’与‘非实体诡异’在烹饪后的口感区分，不低于800字。”......

　　“有吸血鬼的咬伤吗？”

　　穿白大褂的医生撑开陆小野的眼皮照了一下眼睛，“没有。基本都是皮肤与软组织挫伤。小腿有不规则创口，但不是咬伤，边缘全是倒刺和植物纤维，已经处理了，但是还需要静养。”

　　“拳头一直是这样握紧的吗？”

　　“刚送来的时候不是。”

　　“我怎么感觉他......”

　　下一秒，陆小野从病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围在四周的医护见状吓地后退半步，一时间竟没人接话，气氛安静地诡异。

　　“......陆小野？”半晌，原本在跟医生沟通的男人试探性地开口。

　　“啊？”陆小野张嘴想回应，嗓子却像坏掉一样只吐露出沙哑的音节，“我......咳......我在哪。”

　　喉咙像被灼烧过一般，止不住地吞口水，越吞越干，越干越想吞。

　　“不好意思，有水吗，咳咳，我喉咙，咳咳，不太舒服。”

　　“我来吧，你们先出去，我跟他单独聊一下。”

　　男人戴着眼镜，带些银丝的头发被打理地一丝不苟，连西装下的领带也散发出一股精英气息，特别商务。

　　“这是医院？”陆小野边喝水边观察着环境，跟他之前体检的地方装潢很像，“异象局？”

　　“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异象局数据研发部的部长张文。”

　　张文递出一张名片，“你被‘诡异’袭击了，还记得吗？”

　　“记得。是一个吸血鬼和一个‘无实体诡异’，那只吸血鬼抓到了吗？”

　　“没有。”张文找了张椅子坐下，尽量与陆小野平视，“你碎掉‘异象空间’后就昏迷了，救护车把你和另一位女士送到医院抢救，周泱带队留在现场调查取样。”

　　陆小野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语气依然急切，“那个女孩儿？”

　　“石膏融进了她的躯干，还没下楼就已经......向你求助的外卖员是从高处坠落，摔断了腿，颅内出血没能抢救过来。”

　　陆小野愣愣的，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有了。

　　“我们在陈平安的脖子上和手臂上发现两处吸血鬼的咬痕，法医判断这两处伤口时间相差15个小时，分别在前天中午和再前一天的晚上。”

　　“前天中午？”陆小野不可置信地抬头，“今天周几？”

　　“周五，你睡了两天。”

　　“我这个伤睡了两天？”

　　“是的。”张文的语气带了一些愧疚，“医生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我听说外勤行动部一周只允许出勤一次，而且你还在培训期间，是没有任务的。”

　　“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诡异’产生的应激性障碍，这是我们部门的工作失职。设备没有检测到那一处‘诡异’波动，非常抱歉。”

　　“检测从来没有出过这么严重的问题，这次不是意外，是我们安稳了太多年，以为现在的设备精度可以覆盖‘诡异’的活动范围，但它们也以我们想象不到的速度在成长着。”

　　随即张文的眼神里透露出极力的欣赏，“虽然还没有完成培训，但你未来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异象局成员，你真的很有潜力！”

　　陆小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突然触发了职场被动技能，“还是周老师教的好，要不是他授课细致认真，第一次见到这情况我哪能反应过来。”

　　“那还是你悟性高，一下子就能抓住窍门。”

　　“没有没有，我还是见的太少，有时间还是要跟你们多学习。”

　　“异象局的未来还是得靠你们少年人啊。哈哈哈......”

　　“哈哈哈......”

　　陆小野已经很久没听到少年这个词形容自己了，毕业三年似乎已经抹平了他的心气，按经验来说他已经算是互联网行业的“中年人”，再过几年就该面临行业的淘汰。

　　“陈平安......”张文想到什么，继而叹气道：“就是那个外卖员，他也跟你差不多大，比你小两岁。”

　　陆小野想起头盔下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

　　“他，他家里......”

　　“他家里只剩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妹妹。父母两周前车祸去世了，我们调查过，陈平安在一家奶茶店上班，上周刚入职外卖平台做兼职。出事那两天只休息了四个小时，最后一个订单给的打赏费用很高，他应该是打算送完那单再休息的。”

　　“是我们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