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10、《大卫》的眼睛 瞳孔没有聚

　　陆小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的，眼皮重到根本抬不起来，四肢也软趴趴地。他隐约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野？...快起来...来不及了...”

　　“...小野！快快快，来不及了，已经50了...”

　　“...电脑电脑！电脑拿一下，你们先去...”

　　“...U盘...我们先去...你俩搞快啊...”

　　一阵嘈杂后，模糊的喊叫声骤然放大，夏子明的脸出现在面前。“小野！昨晚通宵了？真来不及了，我不等你了啊，快下来，今天专业课。”

　　专业课？

　　陆小野的意识还在神游，但身体已经动了起来，跌跌撞撞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

　　手机，ipad，钥匙...还有什么...已经55了，来不及了。

　　一路狂奔进教室，刚好九点。窗外是昏沉的阴天，风起得很大，将教室后排的窗户撞得吱呀作响。

　　第一组的同学已经插上U盘站在讲台上准备演示，投影仪的光束穿过空气中的粉尘，看得出他们准备地很充分。每张图片都经过了细致的裁剪、排版，在纯黑的背景中，不同角度的人体被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光影中。

　　越来越多的幻灯片翻过，画稿中精细的线条勾勒出躯干、器官，肌肉也被一层层剥离，篮粉色的血管交织缠绕，像一颗在肉里蓬勃生长的树...

　　接着是《大卫》的石膏像和素描作业。特写将炭笔塑造的肌理也一并放大，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有细小的褶皱，瞳孔没有聚焦在远方，而是死死锁定了某个东西。

　　陆小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张石膏图片，在他考上大学之前，也曾在某个夜深人静的画室里，细细在纸上塑造过它。他记得那个石膏，从某个角度望向他时，会觉得大卫正看着你，更准确的说是穿透过你，望向身后的东西。

　　“小野？”

　　又一声将陆小野的思绪拉回，“该你了。”

　　陆小野愣愣地望着夏子明，“该我了...”他环顾四周，同学们的目光将他团团围住，每张脸都熟悉又陌生，盯着他像是无声的催促，“该你了，上去吧。”

　　“我......我要讲......”

　　同组的同学替代上一组坐在电脑前，插上的U盘闪着淡蓝色的流光，幕布换了新的内容，那是自己的上半身照片和肌肉组织介绍。

　　“脱了，把上衣脱了。”夏子明在台下不断给他递着眼神，鸦雀无声的课堂上，陆小野无助地站在那，望向夏子明，又望向身后的幻灯片内容。

　　“从皮表往下，第一层是皮脂。”

　　他的手臂自然下垂时，肱三头肌的线条一路延伸到手肘，随着缓慢弯曲，肱二头肌轻微地鼓起来，用力时小臂微微隆起几条淡淡的青色血管，“然后是筋膜。”

　　身后的PPT随着他的讲述不断变化，陆小野转过身望向那块幕布，上面已经换了新的内容，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它被一层光滑湿润的心包包裹着，像一颗被透明薄膜裹住的熟果。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心脏。”

　　他顿住，然后将掌心贴着心口的位置，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慢慢地陷入柔软的皮肤表层。

　　“这里的肌肉有三层...”

　　手指弯曲成钩状，不受控制地扣紧自己的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和呼吸都带上轻微的被挤压感。

　　台下的同学们兴奋又紧张地望着他，一举一动都目不转睛，仿佛他在进行什么难得一见的表演。

　　这不对。

　　心脏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像是有根针扎在里面搅动。

　　陆小野大口呼吸着，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他好像看到教室最后排的柜子上放着《大卫》的石膏像，脸正望着他的方向，眼神却死死盯着左侧。

　　这不对。

　　陆小野猛地转头，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人，那里原本应该是专业课老师的位置。

　　男人嘴角牵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漏出尖牙。他面颊的骨相凹陷、鼻梁笔直，肤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白，暗红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上的陆小野，仿佛他不仅仅是不着上衣，而是已经收拾妥当、即将送入餐桌的美食。

　　这不对。陆小野突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直视着面前这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吸血鬼，习惯性摸上脖子前的吊坠，却抓了个空。

　　这里不是教室，他也不是学生。

　　这是“诡异”的异象。

　　他得想办法离开。

　　慌乱中，陆小野抡起椅子向男人砸去，可对方却毫不躲闪，椅子快砸到他时突然化为空气，连残渣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们需要在陷入情景的时候坚定自己的意志、思维不被污染。]

　　[每个异象都会有一扇通往现实世界的门，而你们要去找到那把开门的钥匙。]周泱的话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台下原本亲切的人脸变成数不清的蝙蝠向他涌来。

　　陆小野夺门而出，快速回忆着上楼后经历的一切。

　　圆月、墓园、女孩、荆棘、还有那只吸血鬼。

　　校园明显是第二次异象场景，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场景？

　　所有的一切，课堂、演示、人体解剖...陆小野一路狂奔，喘息着低头看向左心房的红痕，都是为了最终让自己挖出自己的心脏。

　　这个吸血鬼想要自己的心脏。

　　楼下不再是通向宿舍楼的那条路，陆小野试图甩掉背后成群的蝙蝠，周遭环境不断变化，他发了狠顺着一条路狂奔。

　　突然脚下踩上荆棘藤蔓，眼前依然是暮色笼罩下数不清的墓碑，他又回到了那个墓园。

　　陆小野脑袋嗡嗡作响，找准雕塑的方向朝那个已经失血过度的女孩快速移动着。蝙蝠成群追赶在后，无数暗红色的藤蔓拔地而起，朝着陆小野的方向袭来。

　　如果说进入异象后所有的一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那个男人外，就是那座雕像。

　　它试图将女孩嚼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在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