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9、真实的诡异 它们只是有

　　“这是刚给你买的手机，我已经把卡插上去了，存了我的电话，你会用吗？”

　　元噬看到新手机很新奇，“看到过别人用，这个就能点外卖吗？”

　　“不能，你这个爪子能玩手机吗？饿了给我打电话，这里快捷拨号。”

　　“行了别玩了，先过来吃饭，下午你自己在家研究研究，别搞坏了。”

　　鸡翅的表皮被煎地微微皱起，裹满了黏稠的酱汁，咬开是雪白滑嫩的肉，汁水在唇齿间崩开，焦香四溢，搭配颗粒分明的米饭，浓香侵略味蕾。陆小野好吃地眯起了眼睛，好美好的饭，好美好的工资，好美好的生活。爽！

　　元噬面前摆着两人份的干锅，毛茸茸的小兽嘴角沾着酱料跟米饭，爪子上都无法幸免，好在他这次终于记得要咀嚼了。椅子上传来啪嗒啪嗒的闷响，陆小野望过去才看清是他的尾巴在后面疯狂摇摆。等他抬起头，比它身体还大的外卖盒已经锃光瓦亮，连锅里的洋葱碎和蒜末都舔的一干二净。

　　“这回吃饱了吧？”

　　元噬迟疑地点点头，舔了舔前爪洗脸，才慢慢爬下餐桌，心满意足地蜷成一团在沙发上睡着了。圆滚滚的肚皮鼓着，偶尔小幅度挥动两下爪子，像在梦里继续巴拉着下一锅。

　　七月底天气还是闷热，陆小野给他开了客厅的空调，轻手轻脚收拾出门继续去上班。

　　刚下楼就看见一个浑身是汗的外卖小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头发已经被汗水全部打湿，外卖车倒在一旁，比昨晚看见时更狼狈。“诶？你不是昨天给我送外卖那个？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救命...救命...”小哥像好不容易找到救星，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有些扭曲的身体奋力朝这边爬过来，陆小野这才发现他有一条腿折成了不自然的形状，“有...有吸血鬼。有...”

　　“里面还有一个女孩儿...还有一个...”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

　　还有个女孩。

　　陆小野抬头审视着面前的楼道，马上拨了异象局的求助信息发送定位，打开系统的监听功能，一边屈膝前压一边攥紧脖子上的吊坠，往鲜血延伸的楼里走去。

　　他们租住的是一个老小区，已经有二十年房龄了，但胜在比同段位的小区便宜，而且维护得很好。住在这里的老人小孩居多，电梯是后装上的，陆小野顺着楼梯缓慢往上走，血痕在快到顶层的时候戛然而止。

　　楼顶的门漏着缝，从楼道里望出去能看见皎洁的月色。

　　什么时候天黑了？这个楼道竟然走了那么久？

　　陆小野惊疑不定，缓缓靠近了铁门，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假的。

　　本该是楼顶的位置，此刻变成了荒芜的墓园，石板路的缝隙里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荆棘藤蔓，他们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缠绕着不远处一座干涸的喷泉雕塑。

　　说干涸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泉眼里正不断渗出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顺着雕塑往下淌着。

　　陆小野回头，发现原本的老旧楼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墓碑在身后。

　　女孩的呜咽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耳膜。

　　陆小野瞳孔猛地缩紧，循声望去。

　　她蜷缩在那座被藤蔓包裹的雕塑上——或者说已经半数融入在那座雕塑里。皮肤接近惨白，她的半边身躯已经彻底石化，呈现出冰冷的灰白色，被冻结的手像是原本想抓握什么东西。而另一半身躯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血肉形态，乌黑浑浊的血迹不知是从哪个伤口流淌出来，又或者是雕塑早已贯穿她的身体。

　　女孩痛苦又惊恐地望向陆小野的方向，泪水不断地涌出来。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抖动着，不断开合。陆小野在那微弱的弧度里仔细辨认着——

　　走......

　　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已经笼罩在他的身后。

　　陆小野的脊背突然间窜上彻骨的寒意，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牙关也在微微打颤，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脚底一路往上窜，那东西离他极近。

　　指节分明的手搭上陆小野的肩膀，力量大的出奇。陆小野感觉自己半边脸都麻了，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他甚至没有办法转头看看身后的人长什么样子，就被钉在了原地。

　　钉在那个被雕塑同化的女孩身上，钉在她越来越绝望的眼神里，钉在唇齿间没能说完的“走”字上。手指间的吊坠明明上一秒就要被他捏碎，这一刻却僵硬得怎么都无法再握住。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就是“诡异”。

　　这才是“诡异”。

　　社会是他们的餐桌，人类是他们的食物。它们只是微笑着、有条不紊地、一步一步吃掉所有不该被吃掉的东西。

　　时间好像放慢了无数倍，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无限放大。他能听见地缝里的荆棘刺破自己的皮肤的声音，刺进血管，刺进自己对美好生活的想象。

　　背后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慢慢碾碎了才漏出来，带着近乎悲悯的音调，如在耳边炸开——

　　“你在找什么？”

　　脖子前的吊坠被身后的人一把扯下，刺痛让陆小野的后脖颈像是被锋利的刀划过，瞬间浸出血迹。

　　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原本只是缓慢扭动的藤曼突然暴涨起来，挣破了原本平整的地缝，瞬间胀大了两倍，像是看见什么可口的美食。

　　离陆小野不远的藤曼迫不及待扑上前，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接触的瞬间青筋暴起，那株刚刚还鲜艳活跃的藤曼竟然冒着滋滋声枯萎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扬起，能听出他的心情很不错。

　　“你吃够了。接下来，该我品尝美食了。”

　　元噬猛地从梦中惊醒，望着对面楼顶的方向。太阳明晃晃地高挂着，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连下方树叶的尖端都在发光，可以得见暴露在室外该有多么闷热、黏稠。

　　他没有转移视线，就这样缓缓化为人形。

　　他闻到了。

　　是很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