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货 从马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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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尔代夫回来的飞机上，林霁靠着舷窗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下落的小方块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俄罗斯方块，他很久没玩了，上次打开还是大学的时候在实验室等数据时用来打发时间。
小满趴在他腿上，新项圈上的贝壳随着飞机偶尔的轻微颠簸轻轻晃动，尾巴垂下来，尾尖扫过他的手腕。
谢以坐在他旁边，笔记本摊在面前处理邮件。他偶尔侧头看一眼林霁的屏幕——方块下落的速度已经调到了最高档。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霁的分数破了之前的最高纪录。他把手机往桌板上一扣，转头看窗外。
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A市的冬夜冷得毫不含糊，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林霁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低头跟拉链搏斗了片刻，谢以伸手帮他拉上去，指尖擦过他的下巴。
小满在猫包里叫了一声，显然也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表达了不满。
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迎上来接过谢以手里的行李箱。
车开回别墅的路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林霁没忍住靠在谢以肩膀上睡着了。谢以没动，就让他那么靠着，直到车停进车库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到家了。”
林霁睁开眼，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坐直了，羽绒服的帽子歪向一边，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撮。谢以伸手帮他把帽子正了正，又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没按住，又翘起来了。
回到家，林霁把小满从猫包里放出来。小满踩了踩客厅的地板，翘着尾巴巡视了一圈——沙发还是那个沙发，猫窝还是那个猫窝，落地窗外面还是那盏暖黄色的路灯。
确认这个家还是它熟悉的那个家之后，它跳上沙发，在靠垫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盘成一个毛球，满足地闭上了眼。
林霁站在玄关没有马上进去，他看着客厅里那扇落地窗外的夜景。
谢以从背后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明天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超市。”
“去超市干什么。”
“买年货。后天就是除夕了，家里什么都没有。”谢以揽着他的肩膀往卧室走，顺便伸手把玄关的灯关了，“你先睡，我把行李简单收拾一下。”
林霁确实困了。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浴室里传来谢以洗漱的水声，远远的，闷闷的，混着窗外不明显的风声。
谢以出来的时候林霁已经侧着身睡着了，他放轻动作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习惯性地把人揽进怀里。
林霁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随后那个温度跟着他一起沉进了更深的睡眠里。
由于生物钟，第二天林霁醒来的时候还不到八点，谢以还睡着，侧着身，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躺着看了片刻天花板，然后轻轻把谢以的手从他腰上挪开，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谢以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早。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生物钟。”
谢以下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进了浴室。
林霁趁谢以洗漱，拿了床头柜里的药，就着冷了的水吞下。
林霁在客厅喂完小满后厨房里传来咖啡机运作的低沉嗡鸣声。
林霁在餐桌前坐下来，这段时间在谢以的监督下，他开始认真对待吃饭这件事——而不是刻意地往嘴里塞。
吃完早餐，两人不紧不慢地准备出门。
谢以从玄关衣架上拿下林霁的羽绒服递给他，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他那双厚厚的雪地靴。林霁接过来穿上，围巾绕了两圈，跟在谢以后面出了门。
出门不久，挡风玻璃上落下几片稀疏的雪花。
超市是那种仓储式的，货架高得顶到天花板，灯管是冷白色的，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临近年关，超市里到处是红色——红色的灯笼、红色的中国结、红色的年货礼盒堆成小山，连购物车的把手都套上了红色的绒布套。
谢以推着购物车，打开了购物清单。那是他昨天晚上在手机备忘录里列好的，一条一条分好类——火锅底料和蘸料、蔬菜、肉类、海鲜、饮料、零食。
林霁跟在他旁边，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没什么表情。但其实制备年货对他来说是个新奇的经历。他以前从没在过年前专门跑过超市——和安常一起住的时候，过年就是点外卖。
原来过年要买这么多东西，原来有人会把年货清单列得比实验报告还详细。
“先买蔬菜。”谢以走到蔬菜冷柜前，拿起一袋香菜看了看，又拿起另一袋放进购物车。
林霁看不出来这些绿色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他靠在购物车把手上看着谢以挑菜，觉得谢以做这件事的认真程度不亚于在会议室里看并购案文件，只不过并购案不会发芽，土豆会。
“藕片切薄一点，烫三秒就能吃。土豆不能切太薄，容易碎。”谢以把挑好的藕和土豆放进购物车，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火锅的蔬菜最好是根茎类和叶菜搭配。根茎类耐煮，叶菜烫一下就熟。生菜和油麦菜是快熟的，土豆和藕要多煮一会儿。菌菇也要买点，金针菇你吃吗。”
“吃。”
“那就买两袋。”
林霁对于买菜的热情确实不高。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偶尔在谢以问“这个怎么样”的时候点一下头。
从蔬菜区出来，谢以推着车往肉类区走。“肥牛、毛肚、虾滑、牛肉丸。”他走到冰鲜柜前，拿起一盒肥牛看了看，翻过来看背面，又拿起另一盒对比，左边盒确实好看一些，于是他把左边那盒放进购物车。
每拿一样，他都要问林霁想不想吃这个。林霁每次都说好。问了几轮之后谢以停下来，推着车靠在货架边。
“觉得买菜很无聊吗？”
“没有。”
“那你怎么“好’‘嗯’‘可以’三个词轮着来。”
林霁想了想。谢以以为他会说“确实没什么兴趣”，但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了句让谢以有点意外的话。“因为不管买什么你做出来都好吃”。
谢以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从肉类区出来，谢以推着车穿过一条过道，拐进了零食区。林霁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他在前面边走边挑，谢以就跟在后面把他纠结过的全部放进购物车。
等林霁一回头，谢以已经快给车堆满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犹豫就是都想要。都想要就都买。”谢以说着又弯腰从货架最下层又拿了几袋海苔味的薯片。
最后购物车里的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以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开始往传送带上放东西。林霁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从购物车转移到收银台。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扫条码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传送带上的零食数量，嘴角弯了一下。
林霁低下头，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停车场里谢以把生鲜和火锅食材放在后备箱，林霁把零食摞在后座上。好几袋零食把后座堆得满满当当，他把安全带拉过来给零食系好，确认它们不会在转弯的时候滑下去。谢以关上后备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回到家谢以收拾好食材后看着林霁站在零食架前调整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林霁把最后一袋虾条放进第四层，关上零食架的玻璃门。
谢以走到他旁边，“以后这个零食架归你管。不过有个条件——每天正餐吃完才能吃零食。不准用零食代替午饭晚饭。”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
“有一天你中午只吃了两包薯片，我记着呢。”
“那是你记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年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