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偏要复合》银碎碎

12、马尔代夫-6 在马尔

　　在马尔代夫的第三天，安常和安寒夜待在别墅里没出来。
　　安常发消息说他决定今天再当一天人形抱枕。
　　谢以从厨房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冰柠水，递了一杯给林霁。
　　“今天上午去玩帆船吧。”
　　林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不会。”
　　“所以才要去，我教你。”
　　林霁点点头。
　　他们到沙滩的时候，一艘白色的小帆船停在浅滩上，船帆卷着，桅杆在阳光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教练正蹲在船边检查绳索和舵板，看到他们就咧嘴笑着招了招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确认他们不需要教练。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教练就去一旁看着，防止出现突发情况。
　　谢以转身看着林霁。
　　“我先带你走一遍。你在前面拉帆，我掌舵。等你熟悉了帆的方向感，我们再换。”
　　林霁点了点头。他把拖鞋脱在沙滩上，卷起裤脚踩着浅水走过去。海水刚没过脚踝，被太阳晒了一早晨的浅滩水温刚好。他踩上船沿的时候船晃了一下，他的手本能地抓紧了船舷，眉头微微皱起。
　　谢以已经站在船里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稳稳地拽了他一把。
　　“没事，船不会翻。”谢以扶他坐稳，自己坐到船尾掌舵的位置，一只手握着舵绳，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船舷上。
　　林霁坐在他对面，按照谢以的指示拉住帆绳。帆绳在他手里绷得紧紧的，他能感觉到风在帆布上施加的压力，每一次变化都透过绳索传到他的掌心。
　　他把帆绳攥得太紧，指关节都泛了白，帆布在他手里微微发抖。谢以从船尾探过身来，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放松。
　　“别攥那么紧。帆绳不是方向盘，不用死抓着。放松一点，让它在手里滑动。你感受一下——现在风在帆的左边还是右边？”
　　林霁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左边。”
　　“对。所以帆绳的拉力偏向右边。你的手只要轻轻扶着就行，风会告诉你方向。现在试试松开一点。”谢以把手收回去，重新握住舵绳。
　　林霁把帆绳松了些，帆布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又稳住了，拉力反而比刚才更均匀。
　　“好了。我们先直行一段，你感受一下帆和舵的配合。”谢以轻轻一转舵绳，船头慢慢对准了出海口的方向。
　　帆布兜满了风，在头顶微微鼓胀，船身切开水面，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哗哗声。环礁在身后慢慢变小，海水的颜色从浅绿过渡到深蓝。
　　“现在试试往左转。你把你那边的帆绳收紧半圈，身体往左边稍微靠一点。”谢以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不急不缓。
　　林霁照做了，把帆绳在手里绕了半圈，肩膀往左偏了偏。船头开始偏转，帆布在头顶换了个方向，鼓胀的弧度从右边换到了左边。
　　他能感觉到整个船身的重心在微妙地移动，脚底传来的晃动和刚才直行时完全不同。
　　“转多了，往回正一点。”
　　“好”林霁开始调整重心。
　　“现在正好。”谢以在船尾调整着舵的角度，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船在海面上划了一道弧线，慢慢转成了直行。
　　林霁松开帆绳半圈，帆布重新兜满了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船头切开的水花，眉头微微皱着。
　　“我转多了。”
　　“你现在已经能感觉到风向了，这比很多人第一次强。安常第一次拉帆的时候把自己缠成了粽子。”谢以把舵绳换到另一只手上，从冰桶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林霁，“喝口水。前面有段航道没什么浪，等下再练一次转向。”
　　林霁接过瓶子喝了一口，把帆绳在手里重新调整了一下握姿。
　　他的手指刚才攥得太紧，现在松开之后还有点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握住帆绳。
　　这一次他握得没那么紧了，帆绳在他手里轻轻滑动。
　　他又练了三次转向，第一次还是偏多了，第二次角度刚好但速度太慢，第三次一步到位。
　　谢以在船尾看着他把帆从左边换到右边，船头划了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水面上的航迹弯成一个漂亮的半圆。
　　“满分！”谢以把舵绳收短，船速慢慢降下来，“想试试掌舵吗？”
　　“下次再学。先把帆练好。”林霁把帆绳松开半圈，船速又提起来了。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往后扬起来，露出整张脸，眉头已经不皱了，嘴唇也不再抿着。
　　他们在海上漂了将近两个小时。海风比来时更大，林霁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用手指拢了一下没拢住，索性不管了。
　　下船的时候他的腿有点软，踩在沙滩上的第一脚差点没站稳，谢以扶了他一把。
　　“帆船比物理实验难。”林霁说。
　　“物理实验不用跟风打架。走吧，回去吃饭。”谢以弯腰捡起沙滩上的拖鞋递给他。林霁接过来穿上，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回走。
　　沙子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滚烫，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密的沙粒隔着薄薄的鞋底传递上来的温度。椰林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在他们脚下的沙地上投了一片晃动的碎影。
　　午饭是在别墅里吃的。林霁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他今天确实累了——平时吃饭的时候他还会接谢以几句话，今天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偶尔嗯一声。
　　“等下吃完饭你去睡一会儿。今天起了个大早，又练了一上午帆船，肯定困了。”谢以把鱼肚上最嫩的那块夹到他碗里。
　　“嗯。两点叫我。”
　　“两点半吧。多睡半小时，反正海豚傍晚才有，不着急。”
　　林霁点了点头，把碗里那块鱼吃了，又喝了几口汤，然后放下筷子。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吹得半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以已经把他那侧的被子掀开了一角。他躺上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床垫很软，空调温度刚好，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林霁是被谢以叫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谢以坐在床边，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三点了。午觉睡太久不好。”
　　“不是两点半吗。”林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睡得太沉了，没忍心叫你。两点半的时候我进来过一次，小满趴在你脚上，你们两个都睡得跟昏迷了一样。”谢以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林霁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床头，花了片刻才彻底清醒。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了把脸。
　　林霁出来坐在露台上的藤编躺椅里，谢以坐在他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表情很放松。
　　林霁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喝了口冰柠水。
　　他确实还是有点累。练帆船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了快两个小时，下午睡了一觉虽然好多了，但身体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动。
　　但一想到谢以昨天计划时期待的眼神林霁还是决定去。
　　“我们几点出发。”
　　“五点。船长说傍晚有群海豚会经过环礁外侧的航道，正好赶上日落。”
　　“好”
　　谢以从躺椅上站起来，已经开始往随身包里塞东西了。
　　傍晚五点，他们从码头出发。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般的波光。
　　游艇驶出环礁后开始加速，海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清凉和淡淡的咸味。林霁坐在船头，手肘撑着船舷，墨镜推到鼻梁上。
　　他本来有点困，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谢以坐在他旁边，墨镜推到头顶，一只手搭在林霁的椅背后面。
　　游艇开出去大约半小时后，船长关了引擎。船在海面上静静地漂着，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蓝色。天空开始变色——西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粉紫色和淡金色，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有人在天边打翻了一盒水彩。
　　林霁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晚霞。他把墨镜摘下来，眼睛里映着天边那层由橙转粉的光。
　　“你看那边。”
　　远处被晚霞染成橙粉色的海面上，一道弧形的背鳍破水而出。那道背鳍被夕阳勾了一道金边。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后是一整群。数十只海豚从游艇左舷方向游过来，它们的身体在晚霞里泛着湿润的光泽。有一只成年海豚高高跃出水面，在空中旋转了一周。
　　林霁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手扶在栏杆上。
　　海豚群游到船边时，他低头看着那些在船边翻滚的灰色身影，一只小海豚溜出来，侧着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但谢以看到了。谢以靠在栏杆上，看着林霁的侧脸，晚霞的光落在林霁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这趟没白来吧。”他说。
　　“嗯。”
　　“下次还来吗。”
　　“来。”林霁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但谢以听得很清楚。
　　海豚群在船周围游了将近二十分钟。它们似乎不急着走，几只成年海豚在稍远的地方反复跃出水面，像是在跟晚霞比赛谁更耀眼。
　　等快艇重新启动，船头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航道往回走。林霁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船舷，看着晚霞一点一点从橙红过渡到深蓝。
　　他确实累了，但此刻的累是那种把一天过得很满的累——身体很重，心跳很轻。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谢以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

作者有话说

马尔代夫的旅程还有一章就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