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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徽州女人(五) 毁佛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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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刹那,莫新一个不慎就被抓着转了个弯正对着大开的门,甩到地上,只见无数游动的黑色长影。
“对不起,对不起阿茉,但是,我家里人那么苦,好不容易…我得活着。我得活着啊!”
听声音,是一开始招呼水二革命要热情那男的,他刚开始还是心虚着呢喃,到后边提到家人和生命,好像底气十足起来,还使劲往自己后背踹了好几脚,直推着人朝蛇堆涌。
莫新:……
她虽然心上沉默,但没浪费动作,可四面八方数量实在太多离得也近,身后还有个死神。就向侧方出线缠住部分白蛇,然后腿一字扫开推成一坨,滚到留白处,转身趴地上借微弱的火光探祀台路。
只是那男的突然没了肉盾,十分恐慌起来,一边用烛火抵挡身边的蛇,一边找阿茉。
其他存活者见这场景也跟开辟了新航路一般,纷纷算计自己人,只为自己的活路。
阿茉要驱散黑暗和避开密密麻麻的蛇,还得注意这些肮臭乱动的脚,心情愈发惆怅,幸而这些蛇没有产生抗体,还是被控制着,她除了被那男的耍阴招这一意外,到祀台底下找佛头却是容易得很。
它好好待在那盯着阿茉,似乎等得很久了。
莫新一把将佛头捞到怀里,这一刻,所有的蛇都禁止不动,像在忌惮什么,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她确认过,就打算捧着佛头去找佛像,安装好。
这样大概可以平息怒火放自己回去了吧。
随着身体和头相融,佛像的眼睛也回到最初的模样,四面八方的蛇都在后退。
“它们都走了,太好了!”不知哪个角落传来欣喜的声音。
啊那男的还没死呢,这可是个有意思的,可惜不是玩家无法带出去,不然都能丢给白老师玩一下,莫新想。
“对不起,阿茉,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你肯定不会生气吧?”这人不知道怎么个厚脸皮法,蹭到莫新身边,语气格外委屈。
后者将身上的尘灰拍掉,看了他一眼,其实没伤到生命,她从来气性情感顿,还真不怎么在意,只不过。
阿茉想了一下,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你借我一下白烛行吗,刚刚掉了。”
男生一听她这话,顿时献殷情般,很快将白烛送到人手里,嘴上道:“当然的!没问题…”
只是还没说完,莫新突然将白烛凑到了他的脸上,其实她的动作不算快,慢悠悠的。
可男生却觉得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只眼睁睁看着蜡油落在裸露的皮肤和衣服上。
他忍不住惊恐,大声尖叫起来,可下一秒,那只白烛就又伸到了他的嘴里。
炙热、疼痛,像针扎一般,忽然密密麻麻渡到神经。
身边存活者都愣了好一会,似乎没想到阿茉会突然发难,反应过来后,很快赶到她身边制止。莫新没有折磨人的爱好,但她刚刚确实是故意根据衣襟判断他嘴巴的位置去逗弄。
可这人毕竟还是无脸,露不出惊恐的模样,尖叫声吵耳,难以让人产生快感,讨得着谁欢心呢?
见人护着,莫新就顺势就退到了一边,耳侧传来痛苦呻吟和责骂训斥,她全当听不见。
没能回去,过去线还有问题。对,那具尸体是谁?
想法刚落地,莫新余光忽然注意到一条长而粗重的黄铜手臂,柔滑地伸长过来,掐住一个青年,直直提溜起来。
她一愣,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慈悲的佛像这会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节一节将人吞食干净,液体从扬起的唇角滑落。
那青年不断嘶叫,挣扎,剩余的人被这场面惊呆,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莫新甚至闻到浓郁的尿骚味。大概也是这一缕刺激,幸存者都尖叫着朝庙外跑。
可一跑,本来不动的蛇忽然游动起来,直跳起身子,张开口朝着人卷去。
被吃掉贡品和香火,你不尊重、背对着的佛像正在考量如何填饱肚子呢,只是头突然断掉,进去黑暗的祀台下,视线不清明,才引蛇来教训,最后上了供台,继续打量着面前的食物,蛇悄悄按下心情等待着主人。
怎么不是欺骗和挑逗?
几人匆匆用火舌避开蛇,绕过曲折的黄铜手臂,朝楼梯下跑。
等到了大门口,人群里忽然传出个声音,“它只有两条手,分开跑!”
阿茉察觉那声音就在耳侧,刚打算去细看一番,却忽然被扯住了手腕往下山的方向跑,有人踟蹰着还是上山去,还有的妄图兵分三路更好,顺着乱石嶙峋就踏下去。
“虽然它也许会先抓下山的,但上山路累,跑得慢了更会出事。”那青年微微喘着气说。
这肺活量真的没谁了,阿茉跟着他顺到一条岔路,看破败房子里树和灌木都茂盛,他们便在几栋里绕了那手臂几圈,才忽然钻进某一个躲到墙角边,略借些草木挡住,勉强休息一阵。
刚才明明对这人一点印象也没有,莫新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他开口了。
“你是逃生者吧?”
音色恬静,居然是个女孩。莫新临近看着这骨相凌薄,野眉丛生的短发姑娘,着实心中惊叹好一番,才悠然的嗯了一声。
“我是跟着你们一起上山的,不过晚几步。”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道:“你那位朋友可离死不远了,我们得快点出去。”
快死了?莫新皱了下眉头。
“哦对,这条过去线大概一段时间直通一条,我进来的时候,恰好是碰到白烛然后又退到大门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你拿到这个身份,我没有。”
莫新听她这么说,便把在线里经历的事情收拾齐整讲给她听了,后者正想着,忽然诡异地看她一眼,问:“这是你第几个电话了?”
“第二个。”莫新回答完,也问她:“怎么了,你呢?还有,你在线外的身份是什么?”
“第四个电话了。不过我那会帮我妈洗菜,进来得晚一点。”这姑娘听到莫新只通过两次电话,语气里带了点骄矜,却偏要装作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身份是一个老师,叫肖雨幺的,富家公子哥来装装样子呢。”
“挺像的。”后者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这姑娘本来想说什么,又忽然停住了,她莫名觉得有点冷。
倒没什么顾忌,说好听点是大大方方的,难听点就是二傻子,太不防人。
不过看着也是十六七岁,跟白老师年龄相近,少年意气。
还帮家人洗菜呢,忒懂事,要是身份上有线索,估计早憋不住话了,莫新这样想着,又笑了一声,正也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停住,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侧头,对上姑娘肩膀上发着光的竖瞳。
在那条白蛇一口咬到人脖子上的时候,莫新直接出线控住,然后伸手过去一把扯到了一边。
好在是有惊无险,这姑娘肯定也察觉到了,神色有些冰凉。这个地方不能再待,这蛇约莫是佛像的一部分,现在已经被发现,佛像也很快就回来。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姑娘有点六神无主起来,忙低声问道。
“不能再躲了,得把佛像破坏。”这也是刚刚蛇来之前她想说的话,不可能一直拖时间,这也只是某一条线,还得出去。
“好,那我们回庙里,那里也许有之前雕刻这座佛像的工具,解铃还须系铃人!”
两人站起身,撩开一丛草木,忽然滞涩一阵,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围住一圈密密麻麻的白蛇!
它们都闪着两只发光的竖瞳,虎视眈眈的模样。
远处,月光照耀下,一尊庞大的漆黑佛像正慈爱地看着她们。
莫新手一挥,蚕丝般凌厉破风而去,爬上那漆黑臃肿的长手臂,直直刺透下去。
可当她要穿花线拉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完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半米曦线和时间都白白浪费。
“快跑啊!你干嘛呢!”姑娘喊着。
她不能看到技能的施展,只看到莫新在原地发呆,身边虫蛇一窝,实在气不打一出来。
莫新被她声音喊回来,用控线劈开一条路,拉起姑娘的手拔腿就跑。
现在她们两个人也顾不上多少条手,反正差不多。更何况只有莫新有技能,扶持一个人还是足够的。
“一会我,守门,你。”莫新几个字几个字蹦,后者吓得够呛,怕她突然就栽地上,也没质疑分工,立马接道:“嗯嗯,我去里面找工具。你别讲话了。”
身后穿风而过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那些白蛇被控制住,步伐尤其缓慢,只是那黄铜佛像难以应对,莫新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光,只求它别被乌云遮上。
一路殚精竭虑,披荆斩棘、上刀山下火海,好歹是安全到了庙里。
姑娘迅速去爬楼梯,莫新守在大庙门前,拨开一道琴弦朝后送去,要渡进她手腕的血脉。
忽然,却被赶来的黄铜指尖一下掐断。
曦线一字排开,一线再度迅速飞回那姑娘的血脉,半指送一面筝弦,白蛇被逼退到百米后,一指绕蚕丝,万数朝着佛像而去,紧缠行动,难为情的是,不到半秒尽靡。
踏过泥泞的山路,佛像咧着嘴笑,目光如有实质,一步步来,手臂直直延伸,莫新又拉出几条线,脚尖借力踏上银灰,身姿轻盈不断后退,左右避开那两条黄鳝,最后落在小庙门外的楼梯上。
庙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时,黄鳝已缠成麻花。
十指渡丝,月光散,全断。
莫新身体僵了僵,抬头看向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黄铜佛像盯着她傻愣的模样尖声大笑,收回两条油腻的黄鳝,稀稀拉拉鼓起掌来,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那姑娘的血脉平缓,并没碰到小蛇和多余的佛,于是她将那条曦线收了回来。
不过也只有这么一条,而且只能是控制性曦线,普通同逃生者身上最多放一条曦线,最好的就是,她得以感应能帮抵一小点伤害。
放多条线一是需要二者完全互相信任包容,面对面坦白,二是双方有血缘关系,毕竟多线贯穿血脉,一牵动全身,都把握在莫新手里,也就是换命。
要是能弄个储存机,那还真是方便极了。
而这一道泥石楼梯,延伸至上边的小庙,左右却是没有护栏的,只是底下深,看不清什么。
如果自己掉下去,尚且有保住性命的可能,但上面的姑娘就说不准会被气急败坏的佛像追杀,可萍水相逢,谁比谁的命金贵?
我也还有事要做,莫新想。
也许下面不简单,会是除雕刻佛像工具之外的生机,趁着那佛像鼓掌的时候,莫新一个翻滚就要落到底下,但还差一步就要摔下去时,她突然被两条黄鳝缠住了脖子,被逼的呼吸困难。
指甲翻转,勾出一条细细的丝线。
莫新脑海里只略微过了一遍,然后掐断一小点又送回那姑娘的手腕血脉,其余的全部捆住脖子以下的两条黄铜手。
趁那半秒,手掌抵地翻了下去。
佛像面目狰狞,没挣开丝线就跟着她一起坠到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