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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徽州女人(四) 奇妙之旅 ...

  •   女人,非常多的女人。

      唯独脸看不真切。

      身侧、破败门梁旁探出来,攀附在一层又一层的阶梯之上,她们无一例外抬起相同的黑眼,任发丝蔓延交缠,游动着轻飘如蛇般纤细的腕。

      “你在看我吗?”

      “你看到我了吗?”

      窃窃私语,笑声啊,像蒲公英一样纷纷飘扬起来了。

      莫新感受到袖子的力道渐重,略用余光瞄几眼,发现这缺心眼面仰朝天,正试图将头直转到后头去,脖颈皮肤上蜿蜒着青色蛛网。

      目光惊恐,嘴巴张得极大,却透不出半点声音。

      最主要的是,他还紧紧扯着自己往下拽。莫新没多想,直接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回头不行,会被污染精神,但左右也不过是百合的怨气遗存,且礼数周全,还有死叶帮隐着气味,竹竿不会出太大意外。

      这里是前村长的住所,大概率有剩的白烛,她打算找来驱一驱。

      咔哒,哒哒。

      小木椅在门口轻轻晃着,静静注视着这个女孩。

      四四方方,闷得透不过气来。一版泛黄老旧的日历,用深色水笔圈圈画画,年份十分陌生,并不是苍白世纪以后的,莫新探过去看了两眼,伸手将它从墙上揭下来,来回翻阅。

      这本日历每一年某个月某一天都会被圈起来,日子大多集中在14号到23号,不,甚至有个11号,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她想了小会,放下后捻了捻指尖的灰尘,突然发现什么,迈步朝一旁的桌子走去,端起一支白烛,刚打算转身去找竹竿,刚抬头,却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正对着顶上盏昏黄的小灯,手上空空如也。

      曲折的楼梯之上,屋内映着清冷的光泽,几页无字红联被风吹得鼓鼓作响,门口的小木凳不见了。

      莫新后退两步,看向那吊着灯的红塑料绳,花花乱乱两边各一截连着在墙上钉子处绕过死结。

      她在心里大概比划后,将一段给扯掉,缠在手腕上,任另一段拽着她的行动,只吊着盏灯泡往楼梯上走。

      光跳动着洒热,溢出来烤暖了手,倒多几分活气。

      连接的红绳太短,只够停留在门口。

      香还燃,簌簌掉着灰,正门望去,斑漆的佛像正悠哉,面上慈悲,落下丰肴,鸡鸭鱼肉少不得,遑论新鲜果蔬?只是都被烟灰烫出浊洞。

      尖叫着泪驳驳,凝成顶托的长手,引那红烛火焰叹几息。

      中央一蒲,看着还算新,这庙供奉可是十分周到。

      莫新盯着那座佛像,突兀地,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古来去难赐福,多以无畏印和与愿印相辅,可这黄铜佛像手掌伸出放在膝盖上往下垂指尖触地,是以大地为证,镇压邪祟恶念的作用。

      只是不准确这佛像出现的时候,若不是村民修缮,姑且算他们不懂,看见佛也就拜拜求生,若为他们修缮,那么他们要镇什么?

      在那位村长住进来之前,这里是过去,人人供奉,香火鼎盛,一派好光景。

      “诶你找到了!”

      莫新发现自己手上的红绳和灯盏消失,却多出一支白烛,她身体僵了僵,端着烛往侧后方探去,撞到火光映衬下,那发声的人这时已回过头去,兴奋地招手。

      低头一看,脚没问题,没有错位,是货真价实的活人,在他身后,果然有熙熙攘攘二十来簇簇火苗照亮半边天。

      刚下判定,那男生就转回头来,这一眼,却让人突觉毛骨悚然。

      那是一张像打上高斯模糊、没有五官的脸,此时却莫名给莫新一个感觉。

      他在盯着你。

      再仔细看看底下的火光,每一个都面目全非,哪里称得上是活人?不过是梦里的虚影。

      “我哥说,这里就是我们村最大的庙了,香火特旺。”

      随滋滋的燃烧,人群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准确来说,莫新无法根据这句话发声定位,但那人实在突出。

      明明刚刚一眼望去全是蓝色的影子,不过能凭稍短或长的头发勉强分清些,可这人一说话,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竟变得十分显眼起来。

      更奇怪的是,他的脸是扭曲的!像平静海面上突然出现的漩涡。

      扎单辫的女孩一连爬好几阶撞开离莫新最近的男生,闯到其身边,紧挽着她的手臂不放,哼了一声道:“那还是我们阿茉厉害,第一个找到呢!”

      旁边被撞开的男生也不恼,音色里带着笑意:“水二,你得拿出改革的热情来啊!”

      “对对对!拿出镰刀来,试试你耕田的力气!”有人附和。

      还是角色扮演。

      阿茉笑了一下,“没那么厉害,刚好远远看见一点光线。”

      “行了,咱去会会这老什子鬼神!”身边的女孩一马当先,拽着阿茉进了庙里。

      神佛慈悲,静静任这些心高气傲的青年们在庙里胡作非为。

      斧头和棍棒都挥起来,雕塑噼里啪啦像鞭炮一般炸了满地,还有人将供奉的吃食怀得鼓鼓囊囊,在庙里来回走着,看到累的就上去糊人一嘴,结果就是被不耐烦地骂饭桶。

      “就知道吃,染了旧东西的烂物撑不死你,也会毒死你!”

      笃笃笃。

      阿茉没管他们,这是过去线里面的事情,插手也许会产生蝴蝶效应影响自己的处境,也许吃力不讨好根本没用。她也不相信小鸟说的什么跟着剧情走就能出来,打算到处看看寻找离开过去线的方法,以及找一些关于电话的线索。

      她正站在墙边看着满目疮痍的壁画,来不及伸手抚摸那粗粝的质感,忽然被几声尖叫和皮球滚落的声音吸引,滚到身边,是一只佛头,神色自若唇边含笑,抬眼,座上身体凸出一截断裂的白骨。

      这佛像里,居然砌了一具尸体,多年来已然腐化。

      阿茉思考了一下,走到佛头身边,单手将它捡起来捧到怀里,用烛火映衬,静静盯着它的眼睛。

      也许,塑佛要找专业能干的村民,他们在此期间杀了人,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嵌进佛像里,并用镇压邪祟的印相,而其他村民并不知情。

      这群青年现在就捣毁佛像,发现尸体的秘密,而百合多年前下乡突然失踪,即便技术不够,可奋发热情的青年却也不少,自然会查到她身上,这时便天光大亮。

      可她的怨气为什么经久不散?

      后水堂又住进来,在每个日夜都睡的好吗,他不会愧疚害怕吗?

      所以说,那具尸体根本不是百合!可如果不是,那竹竿…莫新神色凝重。

      突然地,佛头早就被雕刻得毫无生气的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直直抬眼和阿茉对视。

      “蛇!有蛇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开始骚动起来,场面一度失控,佛头刚刚吓到莫新,被人下意识紧紧抓着,以为安全无忧,却还是被乱七八糟的人流给撞飞。

      那佛头噼里啪啦地撞回自己的身体,又噼里啪啦不知道滚哪里去,反正找不到影子。

      四面八方的蛇钻了进来,雕塑里、祀台下,门口和帘子,甚至墙壁的缝隙,细小或是粗长,但都是白色的,横眉冷对这些人。

      莫新还没关注这一方面,并不清楚是什么蛇。

      侧眼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单辫女孩肩上有一条又细又长像老鼠尾巴的蛇,竟毫无所察,只是冷汗直流目光惊恐直直盯着门口,妄图扒开人群冲出去。

      她还来不及喊小心,只这一瞬间,那蛇迅速钻进那女孩的耳朵里。

      湿腻软滑,甚至手再快也抓不住,在她的耳道逗留好一会,单辫女孩泪水不断的流淌,她感受到自己一阵一阵耳鸣,触感却十分清晰。

      它游动,爬到自己的喉腔顺着将头探到口腔,嘴里涌动,女孩眼球布满红血丝,长大了嘴巴,希望它快点再钻出去,可它恶劣行径,又紧紧缠在里面,不上不下。

      而女孩大开的嘴巴又吸引了更多的蛇,它们都钻进女孩的身体。最初的小蛇有了伙伴极其高兴,它们快乐地在里面觅食、□□繁衍。

      一条蛇从她的眼睛破开,嘲讽地咧大嘴巴,仰视着众人,血液四溅,周围都是吵闹的尖叫、吞食和缠绵的声音。

      直到毛孔里又探出新生。

      阿茉看见,在死前,这姑娘用惊恐的目光朝向自己,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提示。

      于是她用手挡住嘴巴,观察着四周,明明尽力防范,可还是不小心让一条蛇钻进耳道。

      直到小蛇探出口腔的刹那,莫新用舌头将它勾出来送到嘴边,就用手去抓,可蛇却很是警惕灵活,又想返回去,她下意识咬断了它的身躯。

      半截蛇身就从嘴边掉落,余下无领头似乎愣了一瞬,直在嘴里狂甩,黑色的液体裹满溢出来,莫新弯腰边呕吐,边将手伸进去掏蛇尸。

      裤腿和袖子处冰冰凉凉,大概又有蛇顺着爬上来了。大概是闻到伙伴死去的味道,一方面它们异常暴怒,并没有再挑弄她,另一方面忌惮,靠着衣物的遮挡和自身极快的速度,兵分两路,一些朝耳朵和嘴里爬,一些则勒住她的脖子。

      数量非常多,密密麻麻,根本无法应对,窒息的快感一直席卷。

      “白莲赋,曦线。”

      借烛光汇手心,视尽尘点交织复缠绕,透指缝间泼洒万千银线,就恰琴弦铮铮道裂帛,有时间难计之势逆流而上,探、绞缠,刺绣。

      那栩栩如生的白蛇,剧烈扭动起来,一支看不见的针线在它身上游走。直到悄无声息地死去,在腿和手臂上留下生前盎然生机的模样。

      莫新感受着从纹身传来的炽热温度。她刚才一不小心太着急,用的是攻击性曦线,现在它只剩不到五米,这个现实让她有些惆怅折腰,无限之上局限更多啊。

      可惆怅时间不多,周围又聚起蛇来,对她的情感是害怕担忧,但又跃跃欲试。

      为什么它们会攻击这些青年,因为捣毁了佛像?

      她轻轻吐了口气,转身往祀台跑,莫新寻思着自己也不是许仙,怎么身后还有那么多白蛇穷追不舍呢。

      追赶间,作为一位节省的良家妇女,莫新尽量在蛇快要靠近自己时能踩死就这么办,不能才用控制性曦线挡下,可四处奔波都不见那佛头的影子。

      看不见的,也就只有那红布盖着的祀台之下和侧边墙壁帘子后边,都暗极,期间蛇来了,也许能将她一击毙命。

      她没多想,就准备冲祀台,帘子后边鼓鼓囊囊的还愁看不见?只是这祀台下着实过于漆黑。

      莫新又看了一眼目前仅剩的的六七人,幸而他们还冷静,稳稳用烛火驱赶蛇。一簇火苗约为二十米攻击性曦线,控制性曦线消耗小,她刚才借光,自然用的是离自己最近的白烛,感应比较强,可目前只剩下一点将熄。

      红烛是死物,她试过,无法借用。

      或许莫新可以想,要是在大太阳底下打斗就很爽,实则不然,因为每场副本的攻击性曦线只有二十米,无论光线多充足,它也只扣约一簇烛火的光,实在是坑。当个超强控制的辅助倒是没问题。

      阿茉一面拢住烛火,一面想要往祀台底下钻。

      突然地,有只手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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