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徽州女人(十六) 入戏一杀 ...
-
夫妻俩有些干瘪的脸上硬生生扯出笑容来,映着稀落的淡蓝天光,有些瘆人。
“阿淀,你跟我过来。”母亲撩开鬓发,伸手揽住莫新拐回了里屋,后者也没多挣扎。
父亲也道:“听你妈好好讲嘚!”
话落,直跟着那窄窄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老男人浑浊的双眼才转回来,对着白央袅赔笑。
“乡里连亲好哇白老师,今年戏班子来探呢…可热闹,到时候您和肖老师来坐主桌!”
他咂摸着嘴,又去到箱子旁边,瞎转了两圈。
偏在这两天赶制出来,灯笼外边的纸,却没抹匀红,留了两三小白点,或是细长一条,木棱透亮,莹莹胶水,做工实在粗糙。
这戏班子到,婚事就轰轰烈烈办起来,到底是迎着福泽,还是担心到手的鸭子飞了呢?
原在从前是到处游走的,白央袅想,现今却是很难看到,除了些个出名的,什么霸王别姬之类大家都知道,其余都被公区的金贵人儿给垄断。
多说是,这些年谁又想看这些东西?只望着赶紧学好植物语,端个铁饭碗是最重要。
莫新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就看见小鸟坐在桌边,那张苍白的小脸映着昏黄的光,正用指尖一下一下点着灯罩。
听见进来的动静也没抬头,只随意问:“说什么了?”
“不真心对真心了?”
白央袅托着脸看她一眼,闷闷道:“临时队友么,我想回家了。”
莫新顿了两秒,应了声好,就走到她身边坐下。调出聊天面板,开始看她们的聊天内容。一面id都是萧杨,基本是这两天的见闻,林虹起先艾特了白央袅好几遍,没被理睬就安静下来了。
“我今天是被一个叫水木苍的小孩拉进过去线的,里边有口井我印象比较深刻,死了很多人,是萧杨说的第一个时期,屠杀。”
白央袅见莫新发呆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了,于是也调出页面,开始发语音,大概讲了自己在过去线的经历。
“第二个时期我们都没经历,不过小鸟的线,从水原韧的嘴里也套出了一些,发生在有钱地多的村户人家,水小钐和水玺男一家,领头的是下乡青年和村里的原韧一家,我当时借了阿茉的眼看过。”莫新也道。
所以说,莫新和萧杨经历的,正好是在白央袅剧情后边,阿茉去追妹妹,机缘巧合撞到那座庙里。
林虹:水木女会不会还活着?
萧杨:有可能啊,那我们明天去问问!
白央袅:小孩子不一定知道大人的名字,你记得去上课。
萧杨:【哭泣】
莫新:我明天出不去,刚刚发生了一点事情,明晚你们应该要在村广场看戏。对了,小鸟后面对水原韧说的话是为什么?
“莫新姐的人设水荷淀要结婚了,具体一会等她说吧。”白央袅顿了顿,又道:“我没有接到电话,身份需要先进一条过去线借。所以刚开始我就被百合上身了,她是这里之前的老师,也是被村长侵害过的,也就是莫新姐和萧杨过的那条线里,三十一个女孩其中一个。她是被一群小孩子领到村长家里的,一开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刚入职的确要和掌事人说清楚。不过…”
“村长伤害过那么多女孩,没有人管过,我认为有隐情。很可能那群小孩是受村长蛊惑帮引导的,因为我在那里的时候,他们得到了村长的糖果。水原韧是领头,这个女孩子很早熟,我觉得她是最清楚的。她没嫁给水二之前,很信任她父亲,五岁那时候,她说父亲酗酒打死了母亲,不过我在想,为什么这次打得那么严重?一个可怜的人会下意识隐藏自己的罪恶,让自己显得更加无辜,我怀疑,那次她母亲是打算给那个男人下药逃跑的,然后水原韧故意或者不小心,换成了普通的酒,于是她的母亲不小心被发现,打死了。”
萧杨:央袅想象力好丰富。不过前面那段话,就算是小孩引着,也能瞒那么久?那个男的伤害到村里人家中的女孩子,没有人反抗吗?还有引导这个,我不知道为啥,总感觉熟悉。
白央袅:这也是我要等莫新姐先说的原因。
莫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竹竿的关系,随后才说:“你当然熟悉,掉到坟地前我们经历了循环,就是在暗示小鸟过百合线那段,欺骗以及伤害的循环。我刚才被水荷淀母亲拉到房间里聊天,其实就是明天成亲的事,特意要撞上戏班游地演出,所以明天我要待在屋子里,这期间很有可能又要入线。”
林虹:水原韧的线?
“嗯,我们去看戏,应该又是水朝秋的线。我有一个想法,是刚才听水荷淀母亲说的话确认的。”
萧杨:等等,我知道了!莫新,她说的是不是普通话?
莫新:对。
“这个村子拐卖妇女?!历任村长是接头人!我靠我靠…村里女人靠着男人,男人靠着村长,怪不得他没被讨伐,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定竹竿他爸估计就是破梦者了!他也有这个记忆,所以才要求竹竿去找户薄。哼哼,没想到被我们截胡了吧。”
萧杨那边的语音还传来拍桌子的声响,是很激动了。
“水原韧说过名字是她妈妈帮取的,这么有文化,怎么嫁给她爸那种瘪三?然后到后来一段时间,法治好了些,拐卖妇女减少,所以她爸这种无能又有家暴倾向的男人,娶不到老婆。至于戏班子游地,大多是要借着表演的名头招新学徒吧,这是水荷淀这个大学生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也是我们逃出去的机会。”莫新说。
她们需要安全度过水朝秋和水原韧的过去线,然后跟随着故事发展情节出到城外,开展下一段。
“但是你却被锁在这里成亲…新姐!你出线的时间得快。水原韧的经历也是她妈妈的一半经历吧?被卖给不喜欢的人结婚,那男人也是个家暴的。水荷淀从大学生被拽回山沟,压着成亲。”
林虹:姐姐说过秋和韧车上聊天那段,多年前戏班大概也来过,秋逃出去,韧留在了这里。
莫新眉头跳了跳,这个发展,难保自己不会依照着命运,被迫留在这里。
“和好友联系紧密,事情清楚不奇怪,活了很久,对村里发生的事情熟悉,需要出到城外继续情节,一整条线都是跟着她的成长历程…水朝秋,是臆梦者吗?”
白央袅点了点头,又想到她们看不见,才开始打字,但莫新已经先她一步发了出去。
莫新:忘记说了,小鸟没有接电话,死前碰到了臆梦者,是个唱戏的人,不过这其实也不能确定,毕竟臆梦者为私欲,不见得是不是幻想。
白央袅打字的手停下,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信息交换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她们计划,明天萧杨依旧白天上课,毕竟没人敢赌破坏秩序会发生什么,她从孩子嘴里继续找确认猜想的证据。
至于林虹,时间闲散,发言少,负责去村里打探戏班消息,白央袅则去竹竿家观察。莫新不能出门,这段时间她估计要过水原韧的线。
不过她们了解的很多,应该不会很难走。
咔嚓咔嚓。门外响起了塑料移动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挥灭灯光,躺到了床上,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但莫新有事想要问白央袅,于是没有睡着,后者平时就喜欢多想,也一样。
两人就这样互相熬着。
直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彻耳的尖叫,紧接着是脚步声喘息声,还有稀稀落落的火光。
敲门声。
安静几秒。
那人没打算进来,只是叮嘱:“荷淀,有外乡人闯进来还没抓到,我跟你爸去看看,你好好休息,白老师也是,见怪了抱歉。”
莫新应了声好。
窸窸窣窣的声响取而代之,夫妻俩逐渐走远了。白央袅和莫新坐直身体来,把灯光打开。
“你怎么不睡?”
“我想问,你是不是对林虹抱有警惕。还有,你也没睡,在想什么?”
白央袅莫名其妙看她一眼,道:“你怎么什么都要管。我在想门外的声音……你听。”
的确是安静得出奇。
“那个尖叫声和这个有关?”
小鸟点点头,应是。
“村里戏班的消息,我估计打探不出什么吧,你是觉得林虹隐瞒了什么,所以也要握着一个把柄?甚至,还对着我和萧杨。”
“怎么又绕到这个?你烦不烦,那个男的家里能有什么!”
“那就对了。”莫新点点头,继续说:“临时队友也是队友吧?你想回家,我们都想。”
白央袅盯着她笑了,然后不再说话,开始穿鞋子,莫新也跟着穿,“我们得躲着点。”
“会不会太麻烦新娘子了?”小鸟已经穿好鞋子站在门口,冷冷道。
莫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夫唱妇随,我当然要跟着你了。”
木门吱呀一声,溅起一圈光尘,又晃晃悠悠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