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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徽州女人(十一) “贵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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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雨幺打了个喷嚏,感慨这夜里的风是越来越冷了。
供台上的东西早就腐烂得不像食物,混着蜡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怪味,很腻,很潮,整个空间都浸在里面发臭。
她将手探进底下黑暗胡乱摸了一通,又将四周帘幕拽了个遍,感觉眼前都发黑,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修建完佛像的工具会放在庙里哪个地方啊?不会根本不在这吧!
不行不行!
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刚从床上醒来,荡了一圈发现居然一个逃生者都没有,从极度绝望慢慢转变为,也许这期都是高阶,藏得比较深也说不准。
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躺赢啦!
这可比前几次死里逃生的运气好更让人高兴,而且这种乡村副本的套路她也摸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出去随意打探消息。
主要是这角色给她带来的信息可谓是少之又少,把她从前的经验全然打破。
这个村子看来是十分安逸,四时充美鬼神降福,但肯定有从前未解决的事情遗留到现在,成为了诅咒、厄运。
一种是他们干的,一种是他们忌讳的。
前者不仅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查,还得防着他们,后者除非像是山神、供奉之类被封口,否则他们自己就会提醒你。
不管是哪一种,总得先去试试!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这身份在村里的讨喜程度,她拿到了关于这个村子以前的一些事情,略捋出二三个较重要的事情。
第一,苍白世纪以前某一个年代,这里发生过屠杀,很多人为了躲避敌人藏到井里,被发现后,被石头蒙住,没有空气、食物和水,就这样死了。
第二,似乎是关于种地的一些事情,这个整体上都称赞不少,没什么问题。
第三,这个年代之后又过了一长段时间,发生了乱斗,大肆拆庙、毁旧,律法混乱,惨死无碑的人颇多。
逃出世界需要臆梦者的号码,但这惨死的范围太过广大,她只能从面找点,拨出一个以小见大的人。
第一天她就不去上课,到处走走逛逛,幸而是周末时间不需要给孩子上课。
第二天依旧,她在隔壁家老奶奶的楼顶上,往底下看,发现了新的逃生者。
主要那秀白的小脸和穿衣都比较特立独行,更何况其中一个一路追着另外一个,让她不得不多想,实在也会往新下乡的老师方面思考。
但这时夜已经暗了,她打算明天再去会会她们。
昨天晚上她有听到门前的声音,料想夜晚会不寻常,没有睡觉一直盯着,但那挠木门的声音窸窸窣窣响过,就什么也不剩下。
给她撑了大半夜,很迟才醒来,头脑昏胀,竟想不起工作日早到了,还兴致勃勃要去找那两姑娘。
最后却来到这里。
肖雨幺盯着交错的木条棱,很想仰天长啸将这给震塌。
却突然察觉外面竟是没有动静了,她愣了一下,立马转头去看,阶梯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扭动着过来。
要知道她这辈子别的不怕,就怕这些虫蛇,咬人又疼又痒,简直煎熬!偏出生点在这么个小村子里。
甚至不用思考,肖雨幺三两下将帘幕扯下,凑到台上红蜡好燃一燃,呼啦啦就烧了大片,大开大合地往阶梯上丢。
加快寻找工具的脚步。
固定点就在深山老林,下山找村民不一定见得是好,从前她也经历过这种过去线,完全是隔离出来的世界。
更别说下山有多难。
她踩上供台,一脚将背面的红帘给踹了。
“轰隆。轰隆。”
红帘后竟然仅只有一面单薄的墙,用力破开一个大洞,石块的飞尘就糊了人一脸。
里头有些暗,杂物很多,肖雨幺没犹豫,直接大步跨了进去。
斧头、各式各样刮刀,还有几个生锈的铁桶。
这几次过副本以来她常常能夹缝生存、有一线生机,小动作大翻盘。
总而言之就是运气和头脑都异常灵。
这会肖雨幺十分满意,撩起个铁桶,将刀斧各样往里扔,紧接着跨出破洞站在供台上,随后瞳孔一缩,外头火居然莫名其妙熄了!
她仔细观察一番四周,发现一条蛇都看不见,心里七上八下。
这次行动的确是过于顺利。
嘶。嘶。
很轻微的声音,拎着桶的手臂已经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反应迅速回头去看,空闲的手猛地朝异样处伸去。
竖瞳将她盯紧,一条普通手指大小的蛇张开了血盆大口,一下咬烂她伸过来的手心,顺着敞开的伤口就要钻进去。
砰的一声,铁桶砸在供台上,肖雨幺又急着去抓那小蛇尾,但小蛇速度非常。异物在手臂游动出形状,薄细的皮肤被顶着一起一伏,让人看来胆颤心惊。
它越钻越快,或许又要到肩膀、脖子和脸颊,直至控制住你的大脑。
但肖雨幺没有让它得逞,在这条恶心的小蛇将要爬到手肘的那一刻,她已经迅速蹲下身子将手抵在台上,另一只手拾起一把斧头并且高高举起,盯着接近手关节处毫不留情的砍下去。
半截手臂模糊的血肉里钻出一个蛇头,姑娘用斧头一下把它钉在台上,后拽出刮刀往红烛上跳动的火焰一燎,烫在伤口上止血,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忍着泪水,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却忍不住张嘴吱哇乱叫。
等到血勉强止住,她又拖着颤抖的双腿跳下供台,结果脚麻得不能动弹,汗珠在苍白的下巴上要落不落。
幸而蛇大概被烧了个精光,不过是帘墙后还有。肖雨幺腿麻得没办法,只好扎腿原地顿几秒,顺便抬起臂膀,想要用衣袖将上眼脸的湿润抹去,却嗅到一股汗味,但她半点眉头没皱,依旧就着擦干净。
才刚松了些,她就立刻捎起一桶工具,抬脚往庙门外走去。
外头放眼望去到处是山,哗啦啦一片黑暗,那位同伴的身影也被隐去,肖雨幺感觉有点头疼,而且很想睡觉。
滴答。
肖雨幺懵了一秒,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刚烫好的断臂上钻出一滴血,坠在地上,慢慢延伸滑到了阶梯外更深的黑暗里。
看得清,亮闪闪的血红色。
不需要再把伤口当衣服一样熨烫一遍,因为那滴血似乎并不是她伤口上的。
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指引劲儿。
她没有考虑,上前两步,将东西搂在怀里,直接跳进深渊。
那几秒钟好像过了一辈子这样长,迎着剧烈的风,身子骨都好像要散架。
直到一股夹杂着浓郁的湿腻腻土味的空气猛地灌入鼻子和嘴巴,在里头汹涌澎湃,激起一圈一圈浪花。
还是疼。
骨头跟那年年七夕呼啦啦的喜鹊似的,在皮肉里咔哒咔哒搭起桥来,胸腔开始起伏,能听到砰砰的声音。
白天,光线透过稀疏的木节一点点砸在脸上,只能半睁不睁着眼。
头刚动一下,忽然被迎面砸来的一拨泥土给晃住。那些粒子掉在脸上,粗粝的触感忽然席卷而来。
身下冷硬的压土的席子,将皮肤都烫出一条又一条斑驳。
肖雨幺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要被活埋了。
靠!她还没逍遥够呢!
她试着动一动脚。
可以,但簌簌的土又埋下来。
铲子卡到土里,掀起来,刺耳的声音。肖雨幺透过席子只微微眯眼看外头。
一个,人?
似乎是个女人,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盖着一大片披风,杂有许多树杈的头发要长到肚子去,蓬头垢面,手上抓了把又粗又长的铲子。
肖雨幺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正想着该怎么逃脱,那女人却是忽然停止了铲土,目光如炬。
然后嘴里呢喃了几句什么,大笑起来,就要将铲子插到她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肖雨幺反应迅速卷着草席躲开了,然后惊奇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好。
她眼睛一亮,掀开草席,挤走干湿的泥土就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和脸上的泥土,结果发现抹得更匀称了,顿时不干。
女人目光怨毒,单手举起铲子就要朝她扑过来。
“姐,我到底跟你什么仇啊?”肖雨幺撇了撇嘴,随意侧身躲开,有些不高兴,接着又说:“我就找个人。”
话音刚落,那女人莫名其妙变得更加暴躁,而且似乎是个哑巴,只能吱哇乱叫。
肖雨幺摸了摸脖子,警惕的往后退好几步,然后踩到一面柔软,她略微低头看,发现是手掌。
再转眼看看,四面八方,居然都是尸体!
均是脏兮兮的,被一卷木褐色草席给盖上,只有些缺胳膊少腿的,分不清男女。
她被吓住了,这不会都是面前这个女人杀死的吧。肖雨幺不再跟她周旋,绕过七七八八的尸体就朝空白的荒野跑去。
身后,一个女人手舞足蹈追着自己,面前,迷茫的没有方向。
这里是哪里?
尸体和大片的林子,绿茫茫,没有边界。
那个女人奔跑的速度和肖雨幺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后者几个来回不带转弯就能甩开她。
“姐姐?”
肖雨幺吓了一跳,转头望向声源处,好几颗密密的树里挤出一个头来,是个女孩,脸蛋嫩,看来不过七八岁,穿件宝蓝色的小短衫,怯生生的,却很惹眼。
在外还很少有人能一眼看出自己是姑娘的,就此肖雨幺对她印象不错,但还是不太放心。
她斟酌了一下,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姑娘将头缩回去,带着哭腔说:“我找不到爸妈了。”
这样,雨幺只能看见她侧着的半截身子和饱满的后脑勺。居然是和父母走散了的孩子?说来这一路见过的,好像只有那个女人。但是她身边没有男人啊。难道是都走散了,所以女人疯了?
“你妈妈是不是,呃…长头发,跟我差不多高的?”肖雨幺问。
小女孩没有回她,但是哭得更大声了。
哭吧哭吧,把你妈引来任务就圆满结束,然后我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肖雨幺在心里想,没有要过去安慰她的觉悟。
突然,咔哒一声,树枝被踩断了。
姑娘下意识回头,撞上那疯癫女人的目光,顿时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姐你好歹是来了啊,看看你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她…肖雨幺手指刚落在那小女孩伸头的位置,然后惊恐发现,那女孩不见了!
而女人已经抡起巨大铲子又要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