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17、考试 真是的，行

　　一夜翻涌的情绪，终究随夜色沉落。

　　第二天清晨的清扬高中，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落在崭新的课桌上，暖融融的，扫去了昨夜两人各自家庭的阴霾。

　　祁应尘早早坐在座位上，身姿挺拔端正，指尖捏着黑色钢笔，安静翻看课本，周身清冷的冷玫瑰体香淡淡萦绕。只是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是确认关系后独有的松弛。

　　没过多久，沈碎桉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

　　少年依旧是一身宽松的私服，利落干净，衬得他白幼瘦的身形愈发清俊，桀骜的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周身萦绕着浅浅的康乃馨香气。他从来不肯穿刻板的校服，像是固执地守住自己仅有的一点自由，对抗着生活里所有身不由己的压抑。

　　昨晚在家独自上药、冷眼旁观父母争吵的疲惫，被一夜浅眠压下去大半，只剩下少年惯有的漫不经心。

　　沈碎桉落座，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径直摸出兜里的新款手机，屏幕一亮，指尖熟练地点开游戏界面，低头自顾自玩着，完全没把早读和课堂纪律放在眼里。

　　他全程低着头，指尖飞快操作，耳尖却偶尔微微发烫。

　　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网咖里的画面——祁应尘滚烫直白的告白，自己别扭脸红的答应，烟酒氤氲里敲定的恋情。

　　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可面对这个偏执又深情的少年，他还是会忍不住拘谨、心慌、嘴硬。

　　同桌的祁应尘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余光牢牢锁着少年低头玩手机的模样，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温柔又纵容。换做从前，他从不会分心关注任何人，可现在，沈碎桉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注意力。

　　整间教室的早读声朗朗作响，直到班主任兼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读书声瞬间整齐划一。

　　老师站在讲台前，敲了敲黑板，声音清晰传遍整间教室：“通知一件事，所有人注意。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进行数学、英语全科随堂小测试，范围是高二前半学期所有重难点，成绩直接计入月度学情考核。”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哀嚎。

　　有人慌张翻书临时抱佛脚，有人唉声叹气抱怨时间仓促，整个教室瞬间躁动起来。

　　唯独两个人格外安静。

　　祁应尘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全科满分是他的常态，无论何时测试、无论题型难易，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来都是他的专属，从无意外。这场小测，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低头玩手机的沈碎桉，指尖动作骤然一顿。

　　游戏界面还亮着，屏幕光影映在他脸上，少年眉眼瞬间垮了下来，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力的烦躁。

　　他底子差，常年成绩垫底，上课要么走神要么摸鱼，知识点漏洞一堆，半学期的重难点更是一塌糊涂。

　　下午就考试，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补救。

　　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祁应尘稳居断层第一，耀眼夺目，万众瞩目。

　　而他，注定又是全班倒数，被所有人远远甩开。

　　巨大的落差感密密麻麻堵在胸口，自卑和烦躁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碎桉烦躁地锁了手机屏幕，随手塞进桌兜，脊背往椅背上一靠，眉眼覆满戾气，满心憋屈。

　　教室人多眼杂，他习惯性想摸根烟压一压心底的烦躁，指尖空空地摸索了两下，才猛然想起——在学校根本不能抽烟，半点机会都没有。

　　憋闷、焦躁、无力，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脏话，嗓音带着少年的不耐与挫败：“操，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提得上去。”

　　临时抱佛脚，根本毫无用处。

　　他烂了半学期的成绩，凭短短半天，根本扭转不了倒数的结局。

　　身旁的祁应尘听得一清二楚。

　　他侧过头，看着少年一脸挫败、嘴硬烦躁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自卑，心底软软地发疼。

　　他太懂沈碎桉了。

　　看似桀骜嚣张、天不怕地不怕，打架逃课随心所欲，实则内心敏感别扭，极度缺爱，也极度在意和自己的差距。

　　他怕配不上满身荣光的自己，怕两人站在一起，永远是云泥之别。

　　祁应尘收了眼底所有笑意，语气放得极柔，是独独给沈碎桉的温柔耐心，轻声开口：“我给你补课。”

　　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没有半点嫌弃，只有认认真真的提议。

　　沈碎桉闻言，立刻偏头瞪他一眼，眉眼带着倔强的抗拒：“别闹，来不及的。”

　　短短几个小时，知识点又多又杂，他基础薄弱到离谱，根本补不完。

　　“来得及。”祁应尘语气笃定，一点点放软姿态，开始软磨硬泡，“我帮你划高频考点，只考重点，偏题难题全部舍弃，主攻基础分。”

　　沈碎桉别过脸，不看他，硬邦邦开口：“没必要，反正我考倒数已经习惯了。”

　　嘴硬的话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不甘。

　　他可以接受自己成绩差，可以接受别人的议论，却唯独不想和祁应尘站在一起，差距大得刺眼。

　　祁应尘不放弃，微微凑近他，清冷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压低的嗓音温柔又缱绻，带着极致的纵容：“就试一次，好不好？”

　　“我讲得快，你听得懂，保底能甩掉倒数，多拿几十分没问题。”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冲淡了他所有的偏执和阴暗，只剩下温柔的恳切。

　　从前寡言少语、一日说话不超五十字的顶级学神，此刻为了沈碎桉，不厌其烦地低声劝说，一点点磨着他的倔强。

　　“课间十分钟我讲选择填空，午休我不休息，全程陪你梳理英语语法和数学公式。”
　　“晚自习前的空余时间，我帮你刷题复盘，所有易错点我都给你标出来。”
　　“很短的时间，我压缩所有内容，只教你考试能用的，不浪费一秒钟。”

　　一句一句，耐心十足，软磨硬泡，步步紧逼，却没有半分强迫。

　　全班所有人都在忙着临时复习、紧张备考，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隐秘拉扯。

　　全校最冷最寡言、最偏执疏离的祁应尘，唯独对着一个成绩垫底、脾气炸毛的沈碎桉，放下所有高傲和冷漠，耐心温柔，低姿态到了极致。

　　沈碎桉被他缠得心烦，心底的烦躁却一点点被暖意冲淡。

　　他明明还在焦虑考试，还在纠结差距，可看着祁应尘认真温柔的眼神，看着这个人只为他低头、只为他温柔的模样，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彻底松了下来。

　　少年耳尖悄悄泛红，别扭地抿了抿唇，硬撑着冷淡的语气，松了口：“……行吧。”

　　“随便你，你爱补就补。”

　　看似不情愿，实则早已乖乖妥协。

　　祁应尘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的笑意，浅浅点头。

　　“好。”

　　“我带你，不会让你垫底。”

　　阳光正好，课桌相依。

　　全校遥遥领先的天才学神，心甘情愿停下脚步，俯身迁就那个满身伤痕的垫底少年。

　　世人皆知他登顶云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只为沈碎桉一人，俯首落地，软磨硬泡，岁岁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