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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小时候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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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应尘的偏执,从来不是十七岁突然长出来的。
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深深埋进骨血里的执念,生根发芽,疯长了十几年。
没人知道,那个如今身高一米九三、清冷狠戾、谁都不怕的祁应尘,小时候是个极胆小、极缺安全感的小孩。
幼时的祁家,还没彻底沦为冰冷的囚笼,但棠棣的掌控欲早已初见端倪。父亲常年缺位,家里永远安静得吓人。
小小的祁应尘,孤僻、怯懦、不爱说话,在小区里总是被同龄小孩抱团欺负、推搡、抢玩具。
那年他们两家是隔壁邻居,房子紧紧挨在一起,一墙之隔。
沈碎桉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小小年纪就张扬、护短、自带一身桀骜气场,像个小大人,是整条巷子里最能护人的小孩。
那天傍晚,夕阳落得很软。
几个半大孩子堵在小区花坛边,故意推搡小小的祁应尘,抢走他手里的小画册,言语难听,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年幼的祁应尘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死死攥着衣角,不敢哭出声。
他那时候太小,怕黑、怕欺负、怕所有人的恶意。
最害怕的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想找爸爸。
他想爸爸回来,想有人保护他,想不用再孤零零被人欺负。
可爸爸永远不在。
就在他快要蹲下来崩溃掉的时候,一道清脆又嚣张的少年声音猛地插进来。
“你们干嘛呢?”
小小的沈碎桉跑过来,个子比同龄人高挑一点,眉眼锋利,小小年纪就自带气场,直接把缩在角落的祁应尘一把拽到自己身后护住。
他挡得严严实实,瞪着那群小孩,语气拽得要命:“再欺负他试试?”
小孩子最怕这种不怕事的。
几个人被他凶得慌,嘟囔两句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喧闹散去,花坛边只剩两个小小的身影。
夕阳落在小祁应尘苍白的小脸上,他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特别委屈。
沈碎桉看着他哭懵的样子,瞬间软下心。
他蹲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软软的,很温柔:
“不哭不哭,我当你爸爸,以后我护着你。”
本来只是随口哄小孩的话。
可落在祁应尘耳朵里,瞬间彻底崩盘。
他哭得更凶了。
撕心裂肺,比刚刚被欺负还要委屈。
小小的他,心思执拗又别扭到极致。
他想爸爸,可他绝对不要别人当他爸爸。
他不要做任何人的儿子,不要寄人篱下,不要以这种卑微的姿态被人收留、被人怜悯。
沈碎桉这句话,戳中了他所有的自尊和敏感。
他一边哭,一边死死盯着沈碎桉,又委屈又执拗,小身子抖得厉害。
沈碎桉懵了。
越哄哭得越狠,他没办法了,只好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
是他攒了很久、舍不得吃的糖。
糖纸亮晶晶的,很甜。
他塞进祁应尘手里,又随手捡起地上一张干净的小纸片,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画了歪歪扭扭的符。
小孩子最天真的迷信。
他举着纸片,煞有其事:“给你画个符纸,是老天爷的仙灵符。”
“有这个在,坏小孩都不敢来欺负你,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稚嫩的字迹,歪扭的符文,笨拙又真诚。
那一刻,彻底稳住了崩溃的小祁应尘。
奶香的糖,温柔的话,专属的护身符。
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一束光。
从那天起,只要祁应尘受委屈、偷偷掉眼泪,不用他开口。
隔壁的沈碎桉总会第一时间翻过来哄他。
他会带糖、会替他撑腰、会帮他赶走欺负人的小孩、会蹲下来耐心哄到他不哭为止。
一墙之隔的两个小房子,藏了祁应尘一整个童年的偏爱和依赖。
他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温柔、所有敢放松的瞬间,全部来自沈碎桉。
他依赖他、信任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沈碎桉。
可幸福太短了。
没过多久,沈家搬家。
毫无预兆,仓促离别。
前一天还在一起吃糖、画符、蹲在楼下看夕阳的人,第二天就彻底搬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房子空了,隔壁再也没有翻墙过来哄他的小孩。
一墙之隔的温柔,彻底断了。
年幼的祁应尘站在空荡荡的隔壁房前,守了整整一下午。
再也等不到那个护着他、哄他、给他糖吃的沈碎桉。
没人再替他撑腰。
没人再哄他哭。
没人再给他画所谓的仙灵符,护他岁岁平安。
童年的光,骤然熄灭。
一别,就是数年。
岁月翻涌,孩童长大。
他长成清冷寡言、偏执阴暗、人人敬畏的祁应尘,站在万人之巅,钱财无数,无人敢欺,再也没人能欺负他分毫。
可心底那道童年的缺口,永远空着。
直到十七岁,在清扬高中,再次遇见沈碎桉。
初见的那一刻,祁应尘只是莫名的熟悉。
熟悉他的眉眼,熟悉他的脾气,熟悉他骨子里独有的温柔护短。
后来一点点相处、拉扯、冷战、心动、沉沦。
某个深夜,他忽然串联起所有破碎的童年记忆。
小区、隔壁房子、奶糖、歪扭符纸、夕阳、蹲下来哄他的小小少年、那句让他哭崩的“我当你爸爸”。
是他。
原来他年少荒芜岁月里,唯一的救赎,从头到尾,都是沈碎桉。
祁应尘一夜顿悟。
小时候,他只是依赖、只是贪恋那点难得的温暖。
可时隔经年,久别重逢。
这份年少懵懂的依赖,早就彻底变质。
从儿时单纯的依赖——
变成了少年偏执入骨、非你不可、疯狂占有、一生唯一的深爱。
他找了他整整十几年。
他缺了他整整十几年。
所以他偏执、他吃醋、他阴暗、他容不得任何人靠近沈碎桉。
不是天生病态。
是因为他弄丢过一次。
是因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光,曾经凭空消失,留他一人在黑暗里熬了整个年少。
晚风掠过十七岁的窗。
祁应尘看着身侧低头玩手机、依旧嘴硬傲娇、温柔藏底的沈碎桉。
眼底翻涌着十几年的执念与深情。
——
小时候,你给我糖,给我庇护,给我一整个童年的温柔。
长大后,换我来。
用余生所有偏执,偏爱你、困住你、守护你。
童年错过的岁岁年年,
我用余生,全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