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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家就是欺负 原生家庭 ...

  •   A城的夜色沉得压人。

      豪车稳稳停在沈家庄园雕花铁门外,庭院灯火璀璨,喷泉流水潺潺,独栋别墅气派奢华,处处透着顶级富豪家庭的体面与光鲜。

      外人眼里的沈家,家境顶尖、衣食无忧、生来就是金堆玉养的少爷命。

      只有沈碎桉自己知道。

      这栋金碧辉煌的房子,从来没有家的温度。

      父母是彻彻底底的商业联姻,无爱、无情、只有利益捆绑。

      人前恩爱体面、强强联合,人后冷若冰霜、常年争吵、积怨颇深。

      他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客厅玻璃杯碎裂的脆响,狠狠砸进耳朵里。

      紧接着是男人暴怒的呵斥,女人压抑的哭腔与争执。

      沈碎桉脚步瞬间僵在玄关。

      客厅灯火通明。

      西装革履、身价不菲的沈父,彻底撕碎了对外儒雅商人的伪装,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母脸上,力道凶狠。

      桌椅移位,茶具翻倒,昂贵的地毯落满碎瓷。

      又是这样。

      隔三差五,永无止境。

      沈碎桉指尖瞬间冰凉,习惯性垂眸、敛息、装作看不见。

      他太清楚这个家的规则了。

      不能管。

      一旦上前拦架,父亲的怒火会立刻转移到他身上,拳打脚踢不分轻重。

      更可笑的是——他劝架,母亲也会骂他多管闲事、不懂事、坏了她的分寸、连累她丢人。

      这个家里,没有人需要他的善良,没有人疼他的两难。

      有钱,有权,有地位。

      唯独没有爱。

      他站在玄关,安静听着身后的打骂争执,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毫无波澜,早已麻木。

      十七岁的少年,早已在无数次家暴闹剧里,学会了冷眼旁观、自我封闭。

      他从不穿校服。

      不是叛逆,不是嫌弃。

      是校服干净、纯白、太像正常学生的人生。

      他不配。

      也不敢穿。

      干净的衣服衬得他满身阴暗伤痕,格外可笑。

      沈碎桉垂着眼,无声换了拖鞋,避开客厅狼藉,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音,像个透明的影子。

      全程无人看他,无人理他。

      父母眼里只有利益、怨恨、彼此的撕扯,从来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快步上楼,走进自己超大空旷的卧室,反手“咔哒”一声,落锁。

      隔绝了楼下的争吵、碎裂、丑陋、冰冷。

      也隔绝了这栋金玉牢笼所有虚伪的烟火。

      房间很大、很空、设施奢华,应有尽有,却冷清得可怕。

      沈碎桉站在落地窗前,彻底卸下了在外所有的桀骜、嚣张、炸毛、无所谓。

      他抬手,慢条斯理脱下身上的休闲外套、内衬。

      白皙偏瘦的脊背、腰侧、肩胛,遍布深浅交错的旧痕新伤。

      淤青、掐痕、陈旧的掌印,层层叠叠,藏在衣服底下,无人知晓。

      他白幼瘦的皮囊下,全是长年累月无人看见的伤痕。

      从小劝架被打、被迁怒、被迁怨、被当成情绪垃圾桶。

      没人知道那个在外横行霸道、打架不输任何人的傲娇校霸,在家里永远只能隐忍、只能躲避、只能默默扛下所有伤害。

      沈碎桉弯腰,拿过药箱,坐在床边。

      指尖捏着药棉,熟练、麻木、动作利落。

      他给自己上药。

      力道很重,狠狠擦过破皮淤青的地方,刺痛密密麻麻爬上神经。

      疼,但比起心里的荒芜,根本不算什么。

      他早已习惯自己给自己疗伤。

      没人哄,没人管,没人问他疼不疼。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早早离世,世间无一个至亲。

      父母活着,却比死人更陌生。

      他们只负责源源不断砸钱,给他顶级生活、顶级资源,却吝啬到不肯给他半分温情。

      商业联姻的产物,本就是多余的。

      吵闹是常态,冷漠是日常,伤痕是标配。

      刚刚在网咖,他还会脸红、会别扭、会心动、会答应祁应尘的告白。

      还会拥有片刻的、滚烫的、鲜活的少年爱意。

      可一回到家,所有温柔瞬间被冰冷碾碎。

      他和祁应尘太像了。

      一个被母亲病态囚禁监控,无自由。
      一个被父母家暴冷暴力,无温暖。

      一个在顶级豪门里哭到崩溃。
      一个在金玉满堂里独自疗伤。

      两个人,都是无人要、无人疼、满身伤痕,在黑暗里互相抓住彼此唯一的光。

      上完药,沈碎桉穿上宽松的干净睡衣。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亮着的客厅灯光,听着隐约不休的争执声。

      指尖点开手机。

      屏幕置顶,是祁应尘。

      刚刚才确定的恋情,刚刚才相互救赎的人。

      沈碎桉看着那个名字,紧绷的肩线,终于轻轻松了下来。

      这世间所有人都不要他、都伤害他、都冷漠待他。

      还好。

      他还有祁应尘。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归宿,唯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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