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13、心动 走廊风声死

　　走廊风声死寂。

　　祁应尘那句剖白心底、疯魔滚烫的告白，还沉沉悬在空气里。

　　震得围观的人不敢出声，震得整条走廊落针可闻，也震得沈碎桉整个人浑身发僵、大脑空白。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祁应尘的坏、祁应尘的偏执、祁应尘的阴暗。

　　他最怕的，是祁应尘毫无保留、孤注一掷的真心。

　　是这份明知荒唐、明知别扭、却纯粹滚烫、只给他一人的喜欢。

　　沈碎桉十七岁，嘴硬、傲娇、死要面子，擅长冷战、擅长逃避、擅长把所有心动藏成怒气。

　　被人当众剖白心意，被人撕开所有假装平静的伪装，他瞬间慌得彻底崩盘。

　　心口滚烫滚烫的热，顺着血脉往头顶冲，羞赧、慌乱、无措、还有压不住的心动，搅得他脑子一团乱麻。

　　他不敢对视祁应尘猩红偏执的眼睛，不敢接下这份太重、太疯、太专一的爱意。

　　少年炸毛般绷紧浑身棱角，情绪溃不成军，只能用最暴躁、最狼狈的方式掩饰慌乱。

　　“操。”

　　一句低低的脏话，咬得又急又哑。

　　没有回应告白，没有争辩对错，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的人。

　　沈碎桉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空气，像是挣脱某种缠得他窒息的桎梏，转身低头，大步狼狈地冲回了教室。

　　脊背绷得笔直，步伐极快，耳尖却红得彻底，连后颈的皮肤都泛着薄热。

　　他逃了。

　　狼狈又笨拙的，从祁应尘最真诚的告白里，落荒而逃。

　　走廊里剩下祁应尘孤零零站着，刚刚倾尽所有的剖白，只换来少年一句脏话、一场溃逃。

　　围观同学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刚刚被护住的贫困女生，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下一秒，祁应尘眼底仅存的滚烫爱意，尽数褪去。

　　温柔没了、偏执的卑微没了、破防的慌乱也没了。

　　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毫无温度的冷。

　　他得不到沈碎桉的回应，压下去的戾气，全数转嫁。

　　刚刚沈碎桉护着谁，他就惩戒谁。

　　祁应尘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起伏，却带着彻骨的阴寒。

　　“他护你一次。”
　　“不代表你可以碰他。”

　　没人看清角落发生的事，只有几声压抑短促的啜泣，转瞬被风声吞没。

　　全程安静、利落、不留痕迹。

　　片刻后，祁应尘收回所有气场，神色恢复成一贯清冷淡漠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抬步，从容走回教室。

　　……

　　教室里喧闹依旧，没人敢提刚刚走廊的风波。

　　沈碎桉早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头埋得很低，胸口起伏不停。

　　心跳快得吓人，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靠窗那个即将走进来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循环祁应尘那句——
　　【我只想做你的恋人。】

　　烦。
　　乱。
　　心慌。

　　心慌到极致，连平日里习惯性想摸烟、想找点酒压一压情绪的本能，都硬生生卡住了。

　　他这半个月做回“普通朋友”，刻意收敛了所有恶习。

　　不抽烟、不碰酒、不惹事，安安静静刷题听课，逼着自己安分过日子。

　　这一切细微变化，一直被旁边的小弟看在眼里。

　　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疑惑：“桉哥，你最近真变好多啊。”

　　“以前你心烦必抽烟、必溜出去喝酒，这阵子怎么烟酒都不碰了？改性子了？”

　　一句话，彻底戳碎了沈碎桉强装的平静。

　　改了？

　　他哪是改了。

　　他只是为了祁应尘，下意识收了所有戾气，收敛所有劣性，想活得干净一点、正常一点，配得上那个人的偏爱。

　　可到头来，一场告白、一场逃跑，让他觉得无比可笑。

　　沈碎桉猛地抬头，眼底压着烦躁和崩溃，再也坐不住了。

　　改？

　　他改个屁。

　　他本来就是烂人一个，没必要装乖，没必要安分，没必要小心翼翼迁就谁。

　　沈碎桉没回话，抓起桌兜里的手机和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在上课铃即将打响、全班所有人落座的瞬间，他直接起身，无视讲台老师，无视全班目光，抬脚就走出教室。

　　——逃课。

　　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久违的、属于校霸的肆意张扬，彻底回来了。

　　他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熟门熟路穿过两条街，直奔老牌网咖。

　　只有烟雾缭绕的网吧、嘈杂的键盘声、不需要思考的游戏对局，才能让他暂时放空，不用想起祁应尘，不用面对那滚烫又烫手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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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祁应尘缓步踏入教室。

　　少年眉眼清冷，坐姿端正，卷面干净，和往常无数个平淡日子一模一样。

　　没有人能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他刚刚当众告白、刚刚暗处动手报复、刚刚经历一场爱恨崩塌的拉扯。

　　他抬眸，淡淡扫过旁边空荡荡的同桌位置。

　　空空的，凉凉的。

　　一如他刚刚被丢下的真心。

　　祁应尘眼底浅浅覆上一层无人察觉的落寞。

　　他等。

　　等那个炸毛、嘴硬、只会逃跑的少年，迟早有一天，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