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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9章:盲区 盲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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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染先把前台那只黑色壳盒拿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检查内容,而是先把抽屉、锁孔、被翻乱的票据和桌面位置都拍了下来。拍完之后,她才按开壳扣,确认里面的加密硬盘还在。
陆野站在工作人员标识线外,没有催她,也没伸手。
“别恢复原样。”他说。
“我知道。”
时染把壳盒直接装进自己的电脑包,拉链拉到最上面。这个动作很简单,却把一件事彻底改了——硬盘不能再放在前台抽屉里了。
她给沈弥发去视频通话,对方接得很快,背景还是工作室那面白墙。
“现场给我看一遍。”沈弥说。
时染把镜头对准前台、门锁、桌面,再到被撬过的抽屉内层。沈弥一边看一边询问时间细节。
“你们离开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
“进门发现什么先动了?”
“卷帘门,灯,抽屉外层。”时染说,“内层还没重新整理。”
“行,我二十分钟到。先别擦,也别试着自己找指纹,没意义。”
挂断后,时染又给物业值班室打电话,报了馆内异常入侵,请对方保留今晚七点半后的公共区域监控,并把后巷和服务通道的值班记录一并调出来。
对方听到“异常入侵”几个字,语气立刻正经起来,说人五分钟后到。
时染把手机放下,走到便签前。
两条原本写着“接触原卡的人”“尝试重封装/同步的人”的字迹还在,只是便签边角被掀过。她盯着看了两秒,把它整张撕下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
陆野看着她做完这些,才开口问:“你今晚还打算待在这儿?”
时染没抬头:“先把现场过一遍。”
“我问的是之后。”
“之后再说。”
“那现在我替你说。”陆野声音低了点,“这里已经不适合待了。我送你走。”
时染这才抬眼看他。
“送去哪儿?”
“别苑,或者别的地方。总之不是这里。”
“然后呢?”
“门锁换掉,剩下的明天再弄。”
时染把笔记本合上,走回前台后面,隔着那道工作人员标识线看着他。
“这是我的馆。”她说,“我的工作空间。你可以告诉我这里现在有风险,但不能替我决定我要不要走。”
陆野眉头压了一下。
“对方找的不是现金。”
“我看见了。”
“下一次也许就不是撬抽屉。”
“所以我要改门禁,改存放方式,补监控,而不是立刻把馆丢下。”时染说,“你判断风险,我承认。但我的去留和工作安排,我自己定。”
陆野还想说什么,门铃先响了。
物业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穿着反光背心,进门后先看卷帘门和锁,又看前台。
“你们有没有丢东西?”他问。
“值钱的没有。”时染说,“有人翻过抽屉,目标不是现金。”
周师傅点点头,跟着她去后巷和服务通道看了一圈。馆的正门街面有摄像头,后侧还有一条给楼里几家商铺共用的窄通道,尽头连着垃圾清运点和一扇常闭铁门。铁门旁边有个半旧的门禁盒,今天晚上的绿灯还在亮,说明系统没断。
“后门这块最近有点问题。”周师傅指着门禁盒说,“感应有时候会迟。白天送货的人多,门开合也杂。”
“监控呢?”时染问。
“正门有,通道口有,后巷拐进去那一段没有。”周师傅有点尴尬,“中间是死角。”
死角。
时染把这个词记了下来。
沈弥到的时候,周师傅刚从监控室拷回第一段公共区域视频。三个人没挤到一块看,时染把正门摄像头画面投到前台屏幕,沈弥站在一边盯时间轴,陆野则去看后巷那段共享通道。
正门监控里,他们两个人离馆的时间是19:46。
20:03,一个戴鸭舌帽、口罩拉得很高的人从街角经过,没有停。
20:11,正门仍然没有人。
20:18,馆内的总灯亮起,是她和陆野回来。
“正门没人进。”时染说。
“看通道口那路。”沈弥把另一段调出来,“这个时间码慢了两分多,先别和正门硬对。”
通道口画面更模糊,只拍到服务通道入口。20:09左右,一个身影从画面边缘快速晃过去,停顿了半秒,又消失。
“只能看到这个。”周师傅说,“再往里头就没有了,后巷转角那段一直没装。”
时染把这一帧画面暂停。
帽檐压得很低,肩上有个很薄的文件袋或者扁平包,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能认人的特征。
沈弥用手机拍下屏幕时间。
“这段能证明有人走过通道口,不能证明他进了你馆里。”她说,“还得看门禁和现场。”
门禁记录很快也调出来了。
19:58,后侧铁门有一次短暂开启记录,持续五秒;20:07,又有一次。物业解释说清运人员和夜间巡查都可能经过,但今晚值班表上,清运车比平时早,19:40前就已经走了。
“第二次是谁开的?”时染问。
“这就查不到了。”周师傅说,“老系统,只记开门时间,不记卡号。”
沈弥低声啧了一下:“能用,但不够。”
前台那边,陆野已经把被翻过的抽屉重新看完。他没碰里面的东西,只看痕迹。外层票据乱,内层隔板被重点撬过,桌上的函件和便签被动过,现金盒和陈列柜都没碰。
这已经足够说明目标。
“不是顺手偷。”他说。
“嗯。”时染应了一声。
周师傅还提供了一条不算监控的消息:“差不多七点五十那会儿,前台值班接过一个问路电话,问时老师的馆今晚是不是还开着,说有法务文件要补送。公司名字我没记清,好像叫……晟什么。”
“晟达?”沈弥接得很快。
周师傅想了想:“对,差不多这两个字。”
时染看向前台上那封折过的函。
这不能直接证明什么。
任何人都可以报一个公司名字来问路,尤其是在程砚舟已经发过函、打过电话的前提下。可它和今晚这次试探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一个名字正式进入视野。
陆野从通道方向走回来,停在前台外侧。
“今晚别回别苑了。”他说,“也别留这儿。我送你走。”
这次他把话说得更直接。
时染抬头,语气也更硬了些:“你又来了。”
“这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她把物业给的记录单按到桌上,“你可以提醒我风险,但不能替我决定搬去哪儿、什么时候停工。你要真想帮忙,就别再替我安排。”
陆野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沈弥站在两人中间,没插手劝,只把那张记录单拿起来扫了一遍:“先别吵。现在能落地的事有三件。第一,现场照片我这边备份。第二,物业今晚把后门临时封一层。第三,你们得决定接下来谁做什么,不然一会儿谁都想管,谁都管不明白。”
她这句把场面往回拉了一步。
时染吸了口气,把桌上的电脑包往自己身边又拽近一点。
“硬盘我现在带上楼,不再放前台。”她说,“照片和现场来源链我来整理。沈弥,你帮我复核时间差和能拷出来的公共监控。陆野——”
她叫到这里停了一下。
陆野看着她,像是在等下一句边界。
“你如果要留下帮忙,”时染说,“就按我划的范围来。后巷路线、物业值班口供、周边店面有没有自愿给外侧画面,你去问。别改我的行程,别替我收东西,别自作主张把我送走。”
馆里安静了两秒。
陆野看着她,终于把原本那句“我送你走”咽了回去。
“行。”他说。
“不是行。”时染看着他,“是照做。”
陆野没再往前一步,也没再争。
前台的灯把那张被撬坏的抽屉照得很清楚。时染站在里面,手压着电脑包和记录单,声音不高,却把范围划得一清二楚。
“要留下帮忙,就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