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10、第10章：按她说的 按她说的

　　后巷比正街冷一点。

　　风从垃圾清运点那头灌进来，带着潮湿的铁锈味。陆野站在通道拐角，把时染刚才给他的那张便签重新看了一眼。

　　字不多，只有四行：

　　后巷实际步行时间。
　　问周边店面外侧画面。
　　物业值班问路电话细节。
　　不要动现场。

　　最后一行是她后来补上的，笔迹压得比前面重。

　　陆野把便签收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影像馆后门的方向。

　　他刚才差点又把话说成“你留着，我来处理”。

　　但时染没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他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按自己的判断封门赶人，也不是去找谁算账，而是先数从通道口到馆后门要走几步。

　　十四步半。

　　如果正常走，七秒。快一点，五秒。

　　他拿手机记下时间，又退回通道口，重新走第二遍。沈弥还在馆里对监控时间码，时染在整理现场照片，他负责把这条死角里能摸清的现实路径摸出来。

　　通道尽头的小超市老板还没关门。陆野进去问外侧摄像头能不能让看一眼，老板本来有点犹豫，听见是对面影像馆被人翻了抽屉，才把监控回放给他看，但不肯立刻拷贝。

　　“你先看，我明早等我儿子来再说。”老板说，“密码他管着。”

　　能看，不能带走。

　　线索依然有限。

　　陆野盯着那块小屏幕。20:07左右，画面边缘确实掠过去一个人影，戴帽子，肩上是个扁平袋，从巷口进，八分钟后从另一头出去。中间那段仍然拍不到脸。

　　“能暂停吗？”他问。

　　老板按了两次，画面停住。

　　帽檐、口罩、普通外套，没有任何独特标志。唯一能看清的是那个人离开时手里没多拿什么大件东西，说明要么没找到目标，要么目标本来就不在那儿。

　　陆野谢了一声，转身回馆时，物业周师傅正好从前门出来，手里拿着值班登记本。

　　“你是时老师那位朋友吧？”周师傅问。

　　“算是。”

　　“刚想去找你们。”周师傅翻了两页纸，“前台想起来了，七点五十那通问路电话，来电显示是固定电话，不是手机。我们按回拨过去，没人接。号码归属查到是晟达商务中心总机。”

　　陆野脚步停了一下。

　　“确定？”

　　“值班室小姑娘查的公开归属，只能查到大楼总机，不能对应到哪家公司。”周师傅把那串号码抄给他，“你们自己留着吧，报警的话也能交。”

　　这就是时染说的那种线索。

　　够把名字圈出来，不够拿去定罪。

　　陆野把号码拍下来，没有往里追着问总机几层、哪个公司。他知道这一步追下去，周师傅给不出来，他也没有权限逼人家给。

　　回到馆里，一层前台的桌面已经被重新分成几块。

　　左边是现场照片和物业记录，中间是监控时间对照，右边是时染临时划出的路线图。沈弥站在电脑前，正拿红笔在两段监控时间边上标修正值。

　　“超市那边看到了。”陆野把结果说了，“能证明有人从巷口进出，拍不到脸，暂时拷不出来。”

　　“正常。”沈弥头也没抬，“店主肯给看就不错了。”

　　“物业回拨过问路电话。”陆野把那串号码报出来，“公开归属是晟达商务中心总机。”

　　这回时染抬头了。

　　她接过他手机，看了一遍，没立刻下结论，只把号码抄到白板下方，写在“待核”那一列。

　　旁边沈弥补了一句：“这最多说明，和晟达这层外壳有关。总机能打出来的电话，谁都可能借。”

　　“我知道。”时染说。

　　她把笔帽盖好，又在白板另一边新起一列，写下——重点排查。

　　第一个名字没有落实到个人，而是先写了“晟达”。

　　顿了一下，她又在后面添上：程砚舟。

　　陆野看着那三个字，没有说话。

　　这个名字以前是陆家的，是文件里的，是他知道却懒得碰的一层壳。现在它第一次被时染写进她自己的调查板上，位置不高，却已经不能再被当成单纯的函件落款。

　　沈弥把红笔往桌上一丢。

　　“行，先定分工。时染，现场、来源链、你自己的工作系统归你。公共监控和时间修正我来做，但物业那边能不能给完整拷贝，得等明早。陆野——”

　　她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跑完一圈了，后门死角和周边口供继续由你盯。别越权去要拿不到的东西，也别自己补结论。”

　　陆野嗯了一声。

　　时染把另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她重新列的任务：

　　后门临时加封，找物业签字确认。
　　明早九点，拿超市外侧监控授权。
　　核对问路电话时间，与馆外画面对齐。
　　晚间留守只做外侧，不进修复室。

　　陆野看着最后一行，抬头。

　　时染也看着他：“能做到吗？”

　　这回他没再说“我送你走”。

　　也没再说“这里不安全，你先离开”。

　　他站在前台外侧，手指在那张任务单边缘压了两下，像把原来那股直接顶上来的力气往回收了收。

　　然后他问：“那你要我做什么？”

　　馆里没人接话。

　　这句话不是为了好听。

　　它得有后果。

　　时染把任务单往前再推了一点。

　　“我刚才已经写了。”她说，“先去物业，把后门临时加封和夜间值守范围定下来。别替我答应任何搬馆、停工或者统一移交。对方如果问，你只说今晚发生了异常试探，后续由我书面回复。”

　　陆野低头看完那四行字。

　　“好。”

　　“还有，”时染说，“明早九点前回来。我要你带着超市那边的口头确认一起上楼。”

　　“行。”

　　“不是行。”时染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话，“是照做。”

　　陆野把那张任务单拿起来，折了一道，放进口袋。

　　这一次，他没有改她的安排，也没有把自己的判断盖到她前面。门外值班师傅还在等加封确认，他转身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听见物业那边又问了一句：“时老师，那位陆先生——”

　　时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平的。

　　“他叫陆野。”

　　陆野脚步没停，只把门推开得更大了一点。

　　夜风迎面扑过来，他下意识想先去把后门锁全换了，脚步迈出去两步，又想起纸上的第三行，停住，拐向物业值班室。

　　先加封、签字、定留守范围。

　　按她说的做。

　　等他把那张临时加封确认单签回来的时候，影像馆前台白板上，“晟达”和“程砚舟”已经被单独框进了重点排查栏。

　　而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他自己定下的处置方案。

　　是时染划给他的任务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