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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6章:不在她手里 不在她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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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影像馆时,已经过了中午。
时染手里只带回来一个加密硬盘和那封折过的函。原卡留在沈弥工作室的保险柜里,登记编号、时间与经手人都写得清楚。她把硬盘放进前台后的抽屉,落锁,才抬头看向会客区的陆野。
“陆野比她早一步回了影像馆。沈弥完成原卡登记入柜后,剩下的保管手续和委托记录不需要他继续在场,时染便让他先回来等。
他回来以后真的只待在一层,没上二楼,也没碰她的工作台。前台桌上多了一瓶新买的水,空瓶被收进垃圾桶,除此之外没别的变化。”
这比她预想得更安静。
“原卡呢?”陆野问。
“没在我手里。”时染说,“沈弥那边第三方保管。”
陆野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新规则已经生效。他没问柜号,也没问能不能现在拿回来。
时染把那封函放到桌上,推向他。
“陆家开始问了。”
陆野扫了一眼最上面的落款名字。
“程砚舟。”
“你认识。”
“认识。”
时染没有追问他和程砚舟的具体关系,只把话题拉回上午那个没答完的问题。
“现在说吧。”她在对面坐下,“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陆野看着那封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这张卡不能先落到陆家手里。”
“这不是全部。”
“我没说是全部。”
他抬眼看她。
“陆云舒留过话。如果出事,卡给你。”
时染手指一停。
“原话?”
“不是。”陆野说,“原话更难听一点,意思差不多。”
“你照着原话说。”
陆野靠向椅背,像是在回忆当时那段并不算好听的交代。
“他说,你会先看内容,再问是谁送来的。别人不会。”
时染看着他。
这句话里有陆云舒对她的判断,也有一种她并不喜欢的笃定——像他又提前替她安排好了一切,连她会怎么做都预判过了。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很小的旧事。
那年冬天她重感冒,在影像馆里加班到半夜。陆云舒来接她,没说“我担心你”,也没说“今晚别做了”,只把退烧药和一盒粥放到桌边,说客户那边他已经替她往后挪了一天。她当时只觉得他周到,后来才明白,那种周到里也带着回避——他总是先把事做好,却不太问她愿不愿意被这样照顾,也不太说自己到底想让她停下什么。
记忆一闪而过。
时染收回思绪,问:“所以你来,不是因为我会信你。”
“不是。”陆野答得很快,“我来,是因为这东西不该回陆家。你有资格先看。”
“为什么不是别人?”
“因为别人先算资产、算授权、算保管义务。”陆野看了眼桌上的函,“你会先看里面拍了什么。”
时染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被安抚。她只是在心里把“为什么偏偏是我”这道题往前推了一格。
这还是局部答案。
足够解释卡,解释不了人。
“还有呢?”她问。
“还有的,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陆野说,“等你查到一点,再问。”
这不是好答案,甚至算不上讨喜。可他没有借陆云舒的判断来替自己索取信任,也没有顺着说什么“因为我只信你”。他只是把能给的那部分放出来,剩下的留在原地。
时染点了点头,没再逼问。
“行。那先回到能写进记录的部分。”她说,“现在我们的结论改了。不是再猜死者是不是活着,是找车祸后谁接触过影像。”
陆野看着她。
这句话不是复述,是路线变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把上午那行“死者身份?”划掉,重新写了两条。
接触原卡的人。
尝试重封装/同步的人。
她把便签贴到显示器边上,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清楚。
下一步变了。
她不再用“陆云舒是不是没死”这种问题吊着自己,也不打算让那张脸继续把所有判断拖回两年前。现在要找的是谁碰过影像,谁知道卡在流转,谁有动机把东西重新打包。
陆野看着那两行字,忽然开口:“如果后面查到是我碰过呢?”
“那也照样记。”时染说。
“然后呢?”
“然后看你碰到哪一步。”她抬头,“我查的是事实,不是版本。”
陆野没接话。
馆里的固定电话在这时响了。
时染起身去接,前台号码没显示来源。她按下免提,对面是个年轻女声,很礼貌,先确认她是不是时染本人,再说自己受委托协助清点陆云舒相关数字资料,想确认一件事。
“请问,您目前是否仍个人持有一份新近取得、来源不明的原始存储卡?”对方问,“如果是,为避免后续来源链争议,我们建议尽快完成统一移交登记。”
措辞和函里的语言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问得更直接。
时染靠在前台边,声音很平:“你受谁委托?”
对方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程砚舟的名字,只答:“相关法律事务办公室。”
“既然是法律事务,请书面来。”
“我们已经发函,只是希望避免您个人承担不必要的保管风险。”
“原始介质不在我手里。”时染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方便确认目前由谁保管吗?”
“不方便。”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前台玻璃上映着她和陆野的影子,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往前多走一步。可那通电话已经把一件事说透了——不是有人随手试探,是对方明确在确认原卡现在是否还在她个人控制下。
陆野走过来,停在前台外侧,没有越过工作人员那条地面标识线。
“他们知道得比我想的快。”他说。
“所以原卡留给沈弥是对的。”时染把听筒放回原位,“至少现在,不在我手里。”
陆野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问:“你后悔昨天没把我送走吗?”
时染把桌上的函重新折好。
“还没到后悔的时候。”
这不是安慰,也不是信任宣言。只是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事实,把昨晚门前那个人重新归类为一个骗局。
电话机屏幕上还停着未显示号码的来电记录。
时染把那串空白看了两秒,拿手机拍下来,发给沈弥。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很快回了一句:我这边查不到号码归属,应该做过隐藏。下午我有客户,晚上再碰。
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这条失败也得记入。
时染收起手机,抬头时,陆野还站在对面,没催她,也没替她决定接下来要不要关馆、要不要换地方。上午那个“我送你走”还没出现,可她已经先一步看清,以后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她把前台抽屉重新锁上,钥匙放回口袋。
“今天开始,原卡不经我手。”她说,“你如果要知道进度,只能跟着副本走。”
“行。”
“还有,”时染顿了顿,“下午别离馆太远。”
陆野看着她:“这是命令还是提醒?”
“规则更新。”
陆野点头,没笑。
时染转身往二楼走。楼梯走到一半时,她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沈弥,是一封转发邮件。
标题只有一句——
请确认:原始存储卡目前是否仍由时染本人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