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39章：灯亮的时候 灯亮的时候 ...
-
第二天晚上，别苑餐厅的顶灯被时染全部打开了。
不是平时只留一盏吊灯的亮度，也不是客厅那种偏暖的侧灯。餐桌正上方的白光直直落下来，把桌面、文件袋和两个人的手都照得异常清晰。
陆野下楼时，手里拿着昨晚带回来的纸袋。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把纸袋放到餐桌中央，自己站在桌边，看着时染把电脑合上并推到一旁。第二段影像的临时预览副本还在那台电脑里，但她今晚没打算先碰它。
“先说规则。”时染开口。
陆野拉开椅子坐下：“你说。”
“回来以后，我们不是恢复原样。”她看着他，“你住楼上，我住楼下。进对方房间先敲门。修复室权限不变。跟案件有关的文件，你交出来；跟案件无关的私人部分，我看过后决定封存还是退回。看见对你不利的，我照样记录。”
陆野听完，没有异议，只补了一条：“亲近也不改这几条。”
时染抬眼。
“我知道。”她说。
“还有，”陆野的手压在纸袋口上，“你如果现在想靠近我，明天看见里面的东西，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不会。”
“我也不会因为你昨晚去找过我，就让你少问一句。”
时染点头：“那就对了。”
话到这里，边界已经摆得足够明白。她没有再拖延，直接把手伸过去：“文件。”
陆野看了她一秒，拎起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先落到桌面的是那个牛皮信封，之后是一只透明拉链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复印件、两张折过的盖章页和一枚旧U盘。最底下还有一张手写目录，笔迹是陆云舒的，只有几行，像是临时补上的索引。
时染没有马上去碰最上面的信封，先看向陆野：“全在这里？”
“案件相关的，全在。”他说。
“没有再留一份？”
“没有。”
“手机拍照？”
“没有。”
时染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那只透明袋拖到自己面前。
这个动作很稳，没抖，也没停。可就在她要去拉开拉链时，陆野忽然开口：“时染。”
“嗯？”
“你昨晚那句话，我还没听完。”
她的手停在袋口。
“哪句？”
“‘请用你的名字回来。’”陆野看着她，“回来以后呢？”
灯光很亮，亮到她连他左手虎口那道淡掉不少的旧裂口都能看清。没有停电，没有误认，也没有任何可以往后推脱的借口。
时染把拉链袋推开一点，没先回答。
陆野也没催促，只把问题留在桌上：“你把门打开了，我进来了。文件也给你。那你现在要我在哪个位置？”
这不是在逼要答案。
更像是在要求她别把主动权只停在追回那一步。
时染慢慢把手收回来，抬眼看他：“你要先听这个，还是先看文件？”
“先听这个。”
餐厅里很安静，楼上的空调出风口偶尔传出一声轻响。时染没有低头寻找措辞，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回来以后，”她说，“继续查，继续问，继续分开你和云舒，也继续分开证据和别的东西。”
陆野没打断。
“至于你在哪个位置——”她顿了一下，像是把最后那层职业性的绕路也去掉了，“陆野，我不是把你叫回来放在原来的影子里。我是要你回来，留在我现在看得清的位置上。”
陆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快停住。
他没有说“这还不够”，也没有立刻往前。
时染先站了起来。
椅脚和地面摩擦出一道不大的声响。她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只隔半步，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没有给这一步留任何含混的空间。
“陆野。”她先叫了他的名字。
陆野抬头看她。
时染的声音很稳：“我现在很清醒。灯是亮的。我知道我在叫谁。”
他说：“嗯。”
“我想亲你。”她看着他，“可以吗？”
陆野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扶着桌沿的手上，最后才回到她眼睛里。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看完文件以后，不许改成是冲动。”
“不会。”
陆野这才说：“可以。”
时染没有再等。她伸手碰到他的肩，先靠近，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的一下，也不是带着误认的急促碰触。她吻得很稳，落点清楚，停留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人分清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陆野一开始没动，下一秒才抬手扶住她的后背，力度很克制，没有把人往怀里带，只让她站稳。
时染退开半寸时，额头几乎还贴着他，呼吸却没有乱。
她先松了手。
“现在位置清楚了吗？”她问。
陆野看着她，喉头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只答了一个字：“清楚。”
时染重新坐回对面的位置，像是把刚才那一步也纳入了今晚的程序里。她伸手去拿那只牛皮信封，动作反而比刚才更利落。
“那就打开。”
陆野没有拦。
信封口很旧，拆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纸张裂响。时染把里面那张折得发硬的纸抽出来，还没完全展开，就先看见了第一行字。
字迹是陆云舒的。
——如果你看到这里，不要去找时染。
她的手停在纸页中间。
餐桌另一头，陆野没有伸手替她接，也没有出声解释。
灯还亮着，信封里的纸已经彻底摊开。
而那句“不要去找时染”，正平平整整地躺在他们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