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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开口之后 开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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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野跟着时染去了影像馆。
馆门还没正式营业，卷帘门只拉起半截。时染弯腰钻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默认停在前台外侧的界限。
陆野没越线，等她把内门也打开，才拎着那只透明拉链袋跟进去。
前台灯先亮起，修复室那边的玻璃门还关着。时染把窗帘拉开一半，晨光和顶灯叠在一起，照得桌面更白。她没先开电脑，而是把昨晚那封信重新摊平，压在文件板下。
陆野把拉链袋放到她手边。
“昨晚只看了第一句。”他说。
“所以今天继续。”时染答。
她说完，手却没立刻去翻下一页，而是抬头看着他：“先把另一件事说清楚。”
陆野站在桌边，没坐：“你说。”
“昨晚不是冲动。”她开门见山，“也不是因为我正好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拿别的事盖过去。”
陆野没有打断，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亲你，是因为我想亲。”时染说，“你回来，是因为我想让你回来。不是试，也不是缓冲。陆野，我们现在是在一起。”
她把“在一起”三个字说得很平，没有故意压低，也没留给它多余的修辞。
陆野的手指在拉链袋边缘停了一下。
“那后面呢？”他问。
“后面照旧。”时染说，“你男朋友这个位置，不替你减轻任何一页文件；我女朋友这个位置，也不替我少问任何一句。”
这句话里没有半点甜味，反而更像新的工作条款。
陆野却听明白了。
不是把关系往后拖，而是把关系放进现实里。
“行。”他说。
时染伸出手：“那袋子给我。”
陆野把拉链袋彻底推过去，没有收手回撤的意思。袋子里的旧U盘磕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时染把它和那两张盖章页分开，先放到一旁，再把陆云舒那封信完整展开。
第二段从昨晚停住的地方往下接。
——卡交到她手里以后，如果她不查，你别逼她；如果她查，也别去找她。
时染看到这里，目光微微停住。
陆野站在对面，视线落在那行字上，没有躲闪。
——别让她把你也认成我。
后面还有一句，笔迹明显更快，透着某种急促。
——她不欠我们两个人一起留下来的后果。
前台很静，楼上空调外机刚启动，震了一下，又稳住。
时染读完，没有立刻去翻下一页，而是先抬头问他：“你看过？”
“看过。”陆野答。
“什么时候？”
“车祸后第二天。”
“所以你知道他不让你来找我。”
“知道。”
时染把纸页压住，没去追问“那你为什么还来”，而是把另一张盖章页抽了出来。她做事一向这样，越是情绪逼近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越稳。
盖章页是一份担保确认，金额很大，页脚签的是陆野的名字。
时染扫到落款，眉头一下压低。
“这个你也看过？”
“看过。”
“签字是你的？”
“是。”
“执行人不是你。”时染很快看见了下一栏的经办记录，“是云舒。”
陆野点头：“对。”
这份文件一下把两条线硬生生扣在一起——他违背了陆云舒的话来找她，以及那套早就存在的代签、代持、担保系统。
时染把文件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声音仍然很平：“陆野，我现在要问的，不只是一句‘为什么来找我’了。”
“你问。”陆野说。
“你最开始来找我，是因为卡、因为第三层、因为你觉得我会查，还是因为你想看看，云舒放在嘴边不让你碰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比昨晚那封信更直。
陆野没有立刻回答。
时染也没替他补任何退路。她只是把那页担保书压在信旁边，让两份东西并排躺着。
“我都要听。”她说，“而且今天不急着帮你找最好听的版本。”
陆野看着她，忽然觉得昨晚那个吻最重的地方，不在于靠近，而在于她今天还能这样把文件摊开。
她没有用“在一起”换取更省事的答案。
“都有。”他说。
时染没动，等着他继续。
“卡、第三层、你会查，这些都在前面。”陆野把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楚，“但你问的后面那部分，也有。”
时染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陆野继续道：“我知道他怎么提你，知道他把什么东西往你那边留，也知道他最后那段时间，最不肯让别人碰的是哪一块。人死了以后，有些好奇会变得很难看，但不是没有。”
“所以你来了。”时染说。
“所以我来了。”陆野没有避讳，“一开始我不是干净的。”
前台里的晨光又亮了一点。玻璃门外有路过的人影晃过去，馆门还没全开，外面的声音进不来。
时染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没有塞回原信封，而是单独放到左手边。担保页则留在正中间。
这个分开动作，比她说任何话都更快。
“好。”她说，“那就从这个版本继续。”
陆野听懂了。
不是接受，也不是算了。
是她把他的那部分动机，正式留进了接下来要查的东西里。
时染把拉链袋里剩下的几页文件往外抽，最下面露出一个更厚的牛皮文件夹，夹角已经卷了，像被人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她没急着全抽出来，只先看见封面第一行字。
——内部担保备份目录（L.Y.）
她抬头看向陆野：“这里面还有什么？”
“你自己看。”陆野说，“这次我不替你选顺序。”
时染伸手把文件夹拉出来一半，里面又掉出一张更旧的便条，字迹还是陆云舒的，但这次只剩一句。
——别去找时染。
同一句话，第二次出现。
可这一次，它压在整份隐藏文件最上面，像不是一句劝阻，而是一道被陆野真正越过去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