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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把名字带回来 把名字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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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二位,要说事出去说,别堵在楼梯口。”
时染没有争辩。陆野拎起行李箱走下楼梯,纸质档案仍夹在臂弯里,他先一步推开了旅馆的玻璃门。
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门脸很窄,招牌灯倒是亮。这个点食客寥寥,只有最里面一桌坐着两个刚下班的夜班司机。陆野挑了靠门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横放在腿边,那份纸质档案始终没离手。
时染坐到他对面,视线先扫过桌面。
油渍擦得不算干净,塑料纸巾盒缺了半边。陆野坐定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口、收银台和后厨通道,最后才落回她脸上。
老板娘过来点单,时染只要了两瓶常温矿泉水。陆野没提别的要求。
水放下后,谁都没有先去拧开瓶盖。
“现在能谈了?”陆野问。
“能。”时染回答。
她没有急着索要那份文件,也没再拿第三层目录当借口。既然人已经追了下来,话就不能再绕回那些职业套话里。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确实认错了。”她开口很直白,“暴雨,血,门一开我看见的是云舒的脸。那一晚如果你不主动否认,我会把你当成他。”
陆野看着她,没有接话。
“后来也不是一下就分清的。”时染继续说道,“我在修复存储卡,在核对细节,在拿你和影像里的人反复对比。这些过程都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是别的东西。”
时染把手平放到桌面上,没有去碰那瓶水。
“你进门前会敲两下,不多一下,也不少一下。你说谎的时候,会先停顿半秒,不是因为你想编造,是因为你在决定这句该不该说。你在修复室门外站着,从来不会擅自跨过那条线。你把矿泉水放在桌边,永远不压文件,不挡屏幕。停电那晚我认错了人,你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是把我的手移开,退到门外。”
陆野的手指压在纸质档案边缘,指尖没动。
时染继续往下说:“你去废弃加油站的时候,会先观察出口,而不是先看我。你说‘你要我做什么’那次,是真改了态度,不是换个说法。你走的时候把影像副本留给我,却把自己的文件带走,因为你知道哪一样该由我保留,哪一样该由你自己承担。”
面馆里勺子磕碰瓷碗的声音很轻,隔了两桌都能听清。
时染注视着他:“这些习惯,都不是云舒的。”
陆野终于开口:“你列举这些,是想证明你分得清了,还是想让我跟你回去?”
“都不是证明。”时染说,“是告诉你,我后来的每一次靠近,都不是在试图把你改成他。”
陆野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神色没有放松,反而显得更沉了一些。
“时染,这种话还不够。”他说。
她没躲闪:“我知道。”
“你现在来找我,里面有第三层目录的原因,有那份文件的原因,也有你不想让我这么走的原因。”陆野平静地陈述,“但如果你只想把我叫回原来的位置,回到别苑、回到一楼、回到那张和过去差不多的桌子边,这些话还是不够。”
老板娘端着热腾腾的面从他们身边走过,汤气扑面而来,又很快散开。
时染等脚步声走远,才问:“那你要什么?”
“不是要。”陆野纠正她,“是条件。”
他把怀里的纸质档案放到桌上,手掌依然压在上面。
“你如果让我回去,就别用一句话把后面的事盖过去。回去以后,你照样查。查我为什么收钱,查我替谁签过字,查云舒还瞒了你什么,也查我为什么违背了他的话,偏偏跑到了你门前。”他顿了顿,“你不能因为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把我往轻里放。”
时染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说辞,想过要不要先把第三层、原件绑定、沈弥给出的那几页技术判断都铺陈清楚。可当人真正坐在这里,她才发现那些逻辑都不顶用。
她如果要让他回来,就得把条件摆在最前面。
“行。”她说。
陆野抬眼看向她。
“回去以后,我照样查。”时染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手里那些对你不利的证据,我不删;对云舒不利的真相,我也不替他圆。你来找我的真正原因,我会继续问,问到你说清楚为止。你要是现在后悔,可以不回。”
这一次,陆野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挪开视线。面馆的门开了又关,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把桌角那张抽纸吹得翘起了一个边。
时染在那一下轻响中,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
“但如果你还愿意回来,”她说,“陆野,请用你的名字回来。”
这句话说完,她没再补任何修饰。
没有“你不像他”,没有“我已经忘了谁”,也没有任何试图把过去直接抹平的许诺。
她只是把选择权摆在了桌面上。
陆野看着她,手指终于从纸质档案边缘松开了一点。
“回去以后,我住哪间房?”他问。
时染瞬间就听懂了。
这不是在问具体的床位。
他是在问,回去以后,是不是还要走回原来那个最容易被当成替身的位置。
“不是原来那间。”时染回答,“也不是原来的规则。你回去,住另一间。门禁、文件、修复室权限,全部重新计算。”
陆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只是在给出一句临时的安抚。
随后,他点了下头。
“好。”
时染这才慢慢把那口一直憋着的闷气呼了出来。
“文件呢?”她问。
“交。”陆野答得很干脆,“但不是现在拆开。”
“为什么?”
“里面有一部分原件不在这份纸质档案里。”他说,“在乔岚那边那个纸袋里。我昨晚放过去的东西,不只是换洗衣服。”
这句话一落,至少有一条线索终于落到了实处。
时染没有立刻追问具体内容,只问下一步:“现在去拿?”
“先去拿。”陆野说,“拿完再回别苑。东西凑齐了,我一起交给你。”
他把纸质档案掀开一角,从夹层里抽出一个对折过很多次的牛皮信封。信封边缘已经起毛发白,上面没有落款,只有陆云舒的字迹。
时染一眼就认了出来。
——给小野。别提前拆。
她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陆野没有把信封递过来,只是把它压在掌心里。
“这个也在里面。”他说,“回去以后你自己看。”
“现在不能看?”
“能。”陆野说,“但我建议你别在这里看。”
“为什么?”
陆野把信封翻了个面,重新夹回纸档最里层。
“因为第一句,”他说,“就是他让我别去找你。”
时染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停住。
她没有再问下去。
陆野把水拧开,推了一瓶到她面前,另一瓶留给自己。他这次没有直接起身,也没有把刚才的话收回。
“你要我回去,我回。”他说,“但看完这个以后,你还能不能把门打开,不归我替你决定。”
时染伸手,把那瓶水接了过来。
“那就回去以后再看。”
她说完站起身。
陆野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起身,纸质档案重新夹回臂弯,行李箱拉杆被他拽直。面馆的门被他先一步推开,夜风猛地灌进来,外面的路灯把信封薄薄的边角照得有些发黄。
时染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很具体的话。
不是抽象的遗愿。
不是后悔的预感。
是一只被陆云舒写上“别提前拆”的信封,正被陆野带回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