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36、第36章：去找他 去找他

　　乔岚报出的地址不在城南站附近，而是在更靠外的一条辅路边。

　　“他昨晚没来我这儿住。”电话里，乔岚先开了口，“只是过来放了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放了什么？”时染问。

　　“没细看。”乔岚回答，“一个纸袋，还有一点换洗衣服。他后来打过电话，说先住北门旁边那家便民旅馆，住个两三天。”

　　北门。

　　时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便签虽然已经被陆野带走，但这个词从耳边掠过，立刻与第三层目录、那串NMG-0714-qy重新扣合在了一起。

　　“具体名字呢？”她追问。

　　乔岚把旅馆名报给她，停顿片刻，才补充道：“时染，你现在去找他，是因为那段影像，还是因为别的？”

　　前方正好是红灯，时染缓缓踩下刹车。

　　她没有立刻回答。路边有个骑电动车的人从车前穿行而过，后座绑着一箱饮料，塑料瓶碰撞出细碎的响声。信号灯的秒数一格格跳动，她看着那些数字，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这趟行程仅仅是为了影像，她绝不会表现得如此急切。

　　她原本可以等，等陆野按照约定的时间把原件送过来。

　　可她一刻也没等。

　　“都有。”时染说，“但不是同一个顺序。”

　　乔岚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追问。她显然已经听懂了这句话里未曾言明的部分。

　　“那你去吧。”乔岚叮嘱道，“到了地方别跟前台起争执，那种小地方的人嘴快。”

　　电话挂断，绿灯亮起。时染踩下油门，车身重新并入车流。

　　北门旁边那家便民旅馆比她预想中还要陈旧，门头招牌已经褪色，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房价表。旁边紧挨着一排小吃店和修手机的摊位，人来人往，环境谈不上隐蔽，更谈不上安全。

　　时染将车停在对面路边，没有急着下去。

　　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玻璃门开了又关。一个拖着编织袋的中年男人走进去，几分钟后又出来；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买了瓶水，从门口匆匆跑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陆野没有关系。可正因为和谁都没关系，这种地方才更像他会选择的临时落脚点。

　　不借宿陆家，不回别苑，也不去任何会让人误会成“默认”的位置。

　　时染推门下车。

　　旅馆前台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刷着手机。听见门铃声响，她抬头打量了时染一眼：“住店？”

　　“找人。”时染说，“陆野。”

　　前台女人的眼神动了动，没有马上接话。

　　“我们这儿不能随便报房号。”她说。

　　“我知道。”时染点头，“你不用报。麻烦你帮我拨一下房间电话，或者让我留句话也行。”

　　前台女人还在犹豫。

　　时染没有掏钱，也没有摆出任何压人的身份。她只是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语气依旧平稳：“告诉他，第三层影像的钥匙链找到了，和他带走的那份私人文件有关。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前台女人盯着她。

　　时染把后半句补充完整：“告诉他，来找他的人是时染。”

　　不是来取件的某个人，不是为了陆云舒而来的谁，也不是“影像馆那位时老师”。

　　就是时染。

　　前台女人见她神色认真，终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铃声在安静的大堂里响了几声，没人接听。她皱眉又拨了第二遍，依然无人回应。

　　“可能不在屋里。”前台女人放下电话，“你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时染正要开口，楼梯间忽然传来行李轮子磕碰台阶的声响。

　　她转过头去。

　　视线里先出现的是一个深色行李箱的边角，紧接着是陆野的手。再往上半层楼，他人就站在拐角处，怀里还抱着那份纸质档案，看起来正准备下楼离开。

　　两个人隔着前台和半截楼梯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前台女人左右瞧了瞧，很识趣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时染先动了。

　　她没有往楼梯上跑，也没有当着旁人的面追问他为什么要换住处、为什么不回消息。她只是走近两步，停在楼梯下方，仰头看着他。

　　“沈弥把第三层跑出来了。”她说，“不是靠密码，是原件绑定。你手里那份私人文件必须在场。”

　　陆野站在高处，眼神先落在她脸上，随即移向她空着的手。她没带电脑，也没抱文件夹，显然不是直接过来堵截证物的。

　　“我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开了静音。”陆野回答。

　　这个解释过于实际，时染却没打算被它敷衍过去。

　　“那现在听见了。”她说，“下来。”

　　陆野握着行李箱拉杆，站在原地没动。

　　“时染。”

　　“嗯。”

　　“你过来，是因为第三层影像，还是因为昨晚那句话？”

　　他把问题原样抛了回来，没有步步紧逼，甚至主动给了她一个可以只谈工作的退路。时染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别苑里空掉的那半边餐桌，想起影像馆门外那条权限线前再也没有人等待，想起自己今天把加密硬盘锁回抽屉时，第一反应不是安全感，而是意识到这里少了一个会问她“下一步要做什么”的人。

　　她一路开车过来，想清楚的并不是“我爱他”这三个字。

　　而是她已经能分得清，自己现在找的人究竟是谁。

　　“都有。”时染说。

　　陆野没有接话。

　　“第三层确实需要你手里的文件。”她注视着他，“但我会亲自过来，不只是因为那个。”

　　楼梯口很窄，光线昏暗。陆野站在阴影里，时染看不清他此刻是否又生出了退缩的念头，却能清楚看见那份纸质档案被他紧紧压在臂弯里，像是在守护某种尚未完全交出的边界。

　　她没有急着现在就逼他听完所有答案。

　　也没有试图用一句仓促的话，去补全昨晚在站台上没能给出的回应。

　　她只是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通话界面，直接拨通了陆野的号码。

　　楼上很快传来了同样的震动声。

　　陆野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时染没有挂断。

　　她站在楼梯下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陆野，我来找你。”

　　不是来找那张相似的脸，不是来找陆云舒留下的最后一层真相，也不是来找一段旧关系的替代品。

　　是来找陆野。

　　楼梯上的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直接下到底，而是先走下几级台阶，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手机还在持续震动，时染没关，任由这通已经接通的来电响着，横亘在两人中间。

　　前台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陆野停在楼梯中段，声音压得很低：“文件我可以给你。”

　　“我知道。”

　　“影像调查也可以继续进行。”

　　“我知道。”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这是他在很久以前学会修正态度后，第一次在离开别苑的情况下，将这个问题原样问了回来。

　　时染看着他，没有让自己绕回那些枯燥的技术说明，也没有假装自己只是顺路。

　　“先下来。”她说。

　　“然后呢？”

　　时染握着仍在通话中的手机，终于把下一句说了出来：“然后跟我谈。不要只把文件交给我，要跟我谈。”

　　陆野站在楼梯中段，没有再往后退。

　　时染将手机贴回耳边，听着那端同样没有挂断的电流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认，自己已经不必再依靠任何旧影像去寻找答案了。

　　她开始了主动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