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35、第35章：空位 空位

　　陆野离开后的第一晚，别苑里没有任何异常。

　　灯照常亮着，热水照常供应，走廊尽头那扇窗也照常关不严。时染把包放到玄关柜上，换鞋，进门，所有动作都和前几周一样，仿佛这里只是少了一个临时住客，没少别的。

　　直到她走进客厅，才看见餐桌中间空出来的一块。

　　原本放纸质档案的位置只剩下一道很淡的压痕。电脑还在，第二段影像的临时预览副本躺在桌面上，“已留存副本”的文件夹安静地放在旁边。可那个总被陆野顺手压住边角、不让纸页翘起来的位置，已经没人碰了。

　　时染站了几秒，才把电脑合上。

　　她去厨房接水，拧开瓶盖的时候用了右手。拧到一半，她才想起，之前瓶盖太紧的时候，陆野会直接把水放到桌边，不问她要不要，等她自己决定喝不喝。他买回来的永远是最普通的矿泉水，摆的位置却很固定，不挡文件，不压线，也不反光。

　　现在前台上的那瓶水还在影像馆，别苑里没有人顺手替她补这个位置。

　　时染把水杯放下，没喝。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了馆里。

　　前台玻璃门推开，里面比别苑更安静。后门临时加封补签单还压在桌角，她拿起来看了两眼，忽然意识到，昨天下午如果陆野还在，第一眼看的不会是单子内容，而是物业签字时间和送达时间。

　　他总会先找能落到手里的小风险，再问她要不要继续往下做。

　　修复室的门也照常关着。时染从口袋里掏钥匙时，视线在门外那条权限线前停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站着等她抬头，也没有人问“今天先开哪一层”。

　　她进去，开机，挂上隔离系统，第三层加密目录还停在那行缺失提示上。

　　NMG-0714-qy.sig。

　　时染坐下，把手搭在键盘上，停了两秒，没有立刻操作。她很清楚，现在留在她手里的，是副本、目录树和未完成的入口；被陆野带走的，是纸质档案、便签和可能对应的原始文件。案件没有停，证据也没有断，可她第一次很具体地意识到，自己想让他回来，不只是为了开启下一段。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沈弥。

　　她进门先把一个U盘和打印出来的技术比对页放到桌上，抬头看见时染没开第三层，挑了一下眉。

　　“还没动？”

　　“等你。”时染说。

　　沈弥把椅子拉过来，直接翻开打印页。

　　“我昨晚把那串后缀重新跑了一遍。”她说，“不是普通签名文件，像是用原始扫描件做过哈希绑定。你看这里。”

　　她把纸页推到时染面前。

　　最上面是第三层目录的字段拆解，下面一行行列着匹配规则。时染顺着看下去，在其中一行停住——校验源可能对应同编号原始扫描件，需本体文件或其未重采样副本。

　　“意思是，”时染问，“单有字符不够？”

　　“不够。”沈弥说，“就算陆野把NMG-0714-qy这串字符背下来也没用。后面那层要的是一份真正跟它绑定过的原始文件。手机拍照转发过去的，或者压缩过的扫描，都不一定行。”

　　时染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沈弥又翻到第二页，把自己昨晚做的文件结构图给她看。

　　“更麻烦的是，这个编号不像公开系统自动生成的，更像人工整理过的个人文件命名。”她说，“QY像是子目录代号，NMG像来源缩写。换句话说，这东西大概率不在云舒留下的主目录里，而在陆野自己的那份私藏材料里。”

　　时染抬眼。

　　“你确定？”

　　“确定不到法庭级别，但够工作判断。”沈弥说，“至少现在我们能明确一点——第三层不是缺一个密码，是缺陆野带走的那份私人文件链。”

　　私人文件链。

　　这几个字落下来，比昨晚在站里交回钥匙更像一记实打实的空缺。

　　时染下意识看向餐桌——那里当然没有纸质档案。那份夹着转账回单、通联表、第二段转写和便签的纸质档案，已经被陆野抱上了车。连便签背面的“北门”一起，离开了这里。

　　沈弥看着她：“你联系他没？”

　　“没有。”

　　“为什么？”

　　时染把打印页压平，没有马上回答。

　　为什么。

　　因为她昨天晚上一直以为，自己再等一等，等他把住处安顿好，等他按说好的时间自己把原件带过来，很多事就还能在工作轨道上处理干净。她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很职业的理由：别把离开和追回搅在一起。

　　可这一刻，沈弥把第三层目录和陆野带走的私人文件链牢牢钉在一起以后，那个理由忽然变得不够用了。

　　她想起的不是陆云舒。

　　不是那段已经封起来的求婚试拍，也不是两年前她反复重播的旧影像。

　　她想起的是另一些更近的东西——门外停在线外的人，前台桌上总摆对位置的矿泉水，问她“你要我做什么”的那种语气，和昨天下楼前，他把影像副本留在她这里时说的那句：不该由我决定你能看哪一版。

　　这些都不是陆云舒留下的。

　　是陆野自己留下的。

　　“时染？”沈弥又叫了她一声。

　　时染回神，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她说。

　　“哪句？”

　　“不是缺密码，是缺他。”时染把打印页合上，塞进文件夹，“更准确点，缺他带走的那部分。但我现在要找他，不只是为了第三层。”

　　沈弥看着她，没接感情那一半，只先把工作说完：“如果你去找，记得让他别先自拍再转发。原件最好保持平整，别二次压缩。”

　　“知道。”

　　“还有，”沈弥顿了顿，“你现在是去拿文件，还是去追人？”

　　时染拿起车钥匙，拎上包，停了半秒，才答：“先找到陆野。后面两件事，再一件一件分。”

　　她说完就往外走。

　　走到前台时，又折回来，把电脑里那份“已留存副本”复制进加密硬盘的工作目录，锁进抽屉。不是因为不信任空屋，而是因为别苑已经不再是案件避难所，她不能再把所有后续默认放在原来的地方等人回来。

　　抽屉锁上以后，时染把钥匙收进口袋，推门出去。

　　楼下阳光有点刺眼。她没有回别苑先坐一会儿，也没有给自己留“等他主动联系”的缓冲。停车场在街角，她快步走过去，按开车锁，拉门上车。

　　发动引擎前，时染先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陆野。

　　是给乔岚。

　　铃声响到第三下，电话接通。

　　“喂？”乔岚的声音有些警惕。

　　时染握着方向盘，说得很清楚：“乔姨，我找陆野。”

　　她没有提陆云舒，也没有先说第三层影像。

　　车窗外，路口的信号灯正从红跳绿。

　　时染把车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