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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3章：门开到一半 门开到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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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雨停了。
别苑外墙还在往下滴水，院子里的石板路一夜没干。时染把车停进车库，上楼时先听见玄关传来了动静。
门已经开了一半。
陆野站在门边，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只把外套拎在手里，像是准备趁天光彻底亮起之前离开。他侧肋缠着绷带，脸色比半夜好了一些，眼底的阴影却更沉。
时染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两秒。
“你动作比我想得快。”
陆野回头：“天亮了。”
这不是提醒，是兑现。她昨晚说过，收留只到天亮为止。
时染嗯了一声，迈步走下楼梯，没有急着拦人。她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玄关柜上，里面是从馆里带回来的临时备份盘和一页记录。原卡不在这里，昨夜离开前她已经将其锁进了馆里的检材柜。
“你要走，我不拦。”她说，“但走之前，把昨晚没说完的规则说清楚。”
陆野看着她，手没动门把。
时染继续往下说，语速平稳，像是在给一项临时委托划定边界。
“第一，你的伤没完全止稳，今天别乱跑，至少白天不能失联。第二，那张卡现在归我保管，什么时候看、看到哪里，由我决定。第三，你如果暂时留下，只能待在一层客房和客厅，二楼不去。第四，影像馆修复室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第五——”
她停顿了一下。
陆野替她接上了话：“不用陆云舒的东西。”
时染看了他一眼。
这条她还没出口，陆野先提了。
“对。”时染回答。
门口安静了两秒。
陆野把门又拉开一点，晨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动他手里那件湿外套的衣角。他像是已经作了决定，下一步就该迈出去。
时染没有上前阻拦。
她昨晚已经确认过，这个人不会顺势冒充陆云舒。现在如果她再拿“调查需要”去强留，只会把昨晚刚立起来的边界踩坏。
可她也确实不想让他就这么走掉。
不是因为那张脸，也不只是因为那张卡。
是因为昨晚屏幕里陆云舒喊出那一声之后，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只靠影像碎片存在的名字了。
时染开口：“你现在走，我能继续修复那张卡。”
陆野没回头。
“修完以后呢？”他问。
“修完以后，我还是只知道陆云舒叫过你。”时染说，“剩下的都要靠猜。”
门边的人没动。
时染盯着他的背影，把那句顶到喉咙口的话说了出来。
“你现在走，我以后只能从影像里找你。”
门没有再继续开启。
风还从门缝里往里钻，玄关地砖上的水印慢慢发白。陆野站在那里，手还按着门把，背影却停住了。
时染没有把话说成什么漂亮句子。她说的是职业范畴内的实情——存储卡能给她残片，却给不了完整的人。
几秒后，陆野把门重新拉了回来，没关严，只留了一条窄缝。
“留多久？”他问。
时染也没松那口气，只把条件说得更具体：“先到我做完第一轮镜像和基本核对。期间你可以随时走，但走之前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会继续查，你如果觉得哪一条不能接受，现在就说。”
“如果查出来的东西对我不利？”
“照样留。”
“行。”
陆野答得很干脆，像昨晚在馆里说“留着”时一样。
时染走到玄关边，弯腰把昨晚随手放在鞋柜旁的一次性拖鞋拿出来，又收了回去。她抬头时，正看见陆野把湿外套重新折叠，像是打算继续穿。
“别穿那个了。”她说。
陆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时染转身走向储物间。里面堆着很多杂物，馆里的宣传物料、旧相框、成箱的一次性手套码在一起。她从最底下的一只纸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T恤，圆领，普通棉料，前胸只有物业活动留下的很小一行白字。
是去年别苑业主活动发的，尺码偏大，一直没拆封。
她把衣服递过去。
陆野没接，先问了一句：“不是他的？”
“不是。”
陆野这才伸手接了。
时染移开视线，指了指一层最里侧的客房：“浴室在里面。换好出来。”
陆野进房间时，脚步很轻，像是在一个不该久留的地方尽量少留下痕迹。时染站在玄关，把那扇没关严的门彻底合上，反锁，然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并不轻松。
人留下了，只是换了一种更麻烦的相处方式。
几分钟后，客房门打开。陆野把湿衣服搭在臂弯里走出来，身上那件深灰T恤因为尺码大，肩线往下落了一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多看的地方。它只是普通、干净，和这个房子里原本属于陆云舒的一切都没关系。
时染把他原来的衣服装进一个空袋子里，放到洗衣区门口。
“我不帮你洗。”她说，“先晾着，能不能穿回去看你自己。”
“好。”
“客房给你。别进二楼。”
“好。”
“我去馆里之前，会把修复室的门锁换成临时权限。你如果跟我过去——”
“我不进。”
时染抬眼。
陆野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说过了。”
他说的是修复室，不是影像馆。时染听懂了。她没有再重复那条规则，只把玄关柜上的文件袋拿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她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时染。”
这是陆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
陆野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没有再往前一步，只问：“影像馆的修复室，哪条线不能过？”
时染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不是一句客气话，而是在确认边界的具体位置。问清楚之后，他多半就会照着做。
“玻璃门里的红线。”时染说，“线里不进，桌上的原始介质不碰，开机的工作站不碰。你如果要等，就在线外等。”
陆野点头。
“知道了。”
时染看着他，忽然觉得昨晚那句“我不是他”，到现在才真的开始产生了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