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26、第26章：主线 主线

　　沈弥的工作室位于旧楼七层，内部没有专门的会客区，只由一间外间办公区和一间隔出来的取证室组成。

　　陆野跟着时染推门进去时，沈弥已经开启了隔离机。她先扫了一眼时染手中的资料袋，视线又在陆野胸前那张尚未摘下的临时访客卡上停留了片刻。

　　“砚衡给的东西？”沈弥开口问道。

　　“给了副本、U盘，还有一份发布流转单。”时染将物件悉数放在工作台上，“先做镜像备份，再看内容。”

　　沈弥点点头，熟练地戴上手套，将U盘接入只读设备。“先说断后不乱，我现在能做的只是验证这个版本的生成逻辑，至于里面的人到底有没有签过字，我没法替你们做主观判断。”

　　“这些就够了。”时染回答。

　　陆野站在门边，始终没有靠近核心工作台。随着隔离机风扇转动的嗡鸣声响起，室内陷入了只有键盘敲击与设备运作轻响的寂静。

　　沈弥一边拷贝只读镜像，一边翻阅纸质材料。“签到页属于二次扫描件，导出单上带有秘书系统的编号，格式对得上，不像是临时伪造的。补充担保的出席确认页也使用了同一套打印模板。现在的关键不在于这些东西的真假，而在于他们只给了哪一个层级的信息。”

　　“视频情况怎么样？”时染问。

　　“容器信息已经出来了。”沈弥侧过身，让出半边屏幕，“这个release版本的创建时间明显晚于会议当天，说明它不是原机直出的原始素材。右上角的时间码属于后期压制层，并非源设备的自然记录。至于内容本身是否存在删减，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需要把视频帧和音轨拆开细查。”

　　话音刚落，她拖动窗口，将画面重新播放出来。

　　那是会议室的一个固定监控角度，画质比在律所电脑上看到的要更稳定。陆野甚至不需要去辨认画面中人的脸，仅凭桌椅形状和投影幕布的位置，就立刻认出了地点。

　　“这是陆家投资公司十二楼的大会议室。”他说。

　　时染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你当时坐哪儿？”

　　“第二排，主席位左侧。”陆野平静地回答，“前面那次签到，也是我签的名字。”

　　沈弥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男人落笔的那一帧。

　　“你当时知道自己签的是债务承接协议？”时染转过头问。

　　“知道一部分。”陆野看着屏幕里那只正在落笔的手，“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资金走账，也知道我去坐那一次，不仅仅是替他露个面那么简单。”

　　“你还参与了投票。”

　　“对。”

　　“为什么？”

　　陆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试图遮掩。“那时候我以为，只要签完这一次，他们就会把之前的那笔账翻过去。”他停顿了一下，“我也以为，陆云舒后续会把这些账目自己接手回去。”

　　时染将这段陈述记录进电脑，随后抬头看他：“结果他没有。”

　　“没有。”

　　沈弥始终没有插话，她调出另一份文书，仔细对照视频中文件摆放的角度。“签到页、出席确认页，以及视频里的桌面顺序完全吻合。至少能确认一点——出席董事会这件事，并不是程砚舟凭空编造出来吓唬你们的。”

　　她说罢，目光从屏幕移向陆野。

　　“但也仅限于此。公开版的会议纪要里只标注了‘关联人到场确认’，并没有写明具体是谁。我拿不到原始的会务系统权限，秘书系统也不会对外部开放。如果想继续往下查，必须寻找其他的证据来源进行补充。”

　　时染应了一声，将文书重新分类分组，在文件夹封面的空白处落笔写下几行字。

　　陆野站在门边，看着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略作停顿，随后稳稳地写了下去。

　　她写的不是“陆云舒相关附页”。

　　也不是带有推测性质的“疑似替签”。

　　那行字清晰有力：董事会出席／替签责任核查。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桌上那些原本显得难堪且混乱的纸张，性质彻底发生了改变。

　　“你可以先把我列入主要责任人名单里。”陆野主动开口。

　　时染手中的笔没停：“我会根据证据来定位置。”

　　“我并不是要求你现在就站在我这边。”

　　“我知道。”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正式抬眼看向他。

　　“但你也别指望我会把你润色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时染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你出席过，签过字，也确认过事实，这些行为痕迹我都会保留在档案里。”

　　陆野感觉喉间像是被什么硬物梗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留着吧。”

　　沈弥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低头继续拆解视频音轨。“还有一个技术问题。”她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元数据单递给时染，“这个release包里只有最终发布版本，缺失源文件哈希值，也没有完整的审签树记录。这说明程砚舟今天交给你们的并不是底库原件，而是经过筛选和挑拣后的版本。”

　　“这能证明他筛选过内容。”时染推断。

　　“只能证明他掌握着发布出口。”沈弥严谨地纠正道，“但不能直接证明他篡改过内容。”

　　“这也足够先记下一条线索了。”

　　时染接过那张元数据单，将其夹进陆野独立纸质档案的最新一栏，端正地压在董事会签到页之后。她没有立刻合上文件夹，也没有将其锁回柜子。

　　陆野注视着她的动作，忽然意识到她正在做的事情——她正把某些原本处于暧昧地带的判断，从感性的迷雾中拖拽出来，强行摁进能够留痕、能够被核查的法律与技术位置。

　　这种做法，并不比盲目相信更轻松。

　　也并不比全然不信更仁慈。

　　沈弥将视频导出的几个关键帧打印成册，连同材料来源说明一起装进透明页套。“我这边会出具一份正式的技术备忘录。结论初步定为三条：第一，会议画面显示的人员确实曾以‘陆云舒’的名义出席董事会；第二，现有版本为后期导出的发布版，并非原始源文件；第三，现阶段无法仅凭此版本判断内容是否经过删改。”

　　“再补充一条。”时染说。

　　她将陆野那份摊开的档案转了过来，在封面下方的目录处补上了一个全新的主标签。

　　——替签责任。

　　“从现在开始，所有关于他的材料，都并入这条主线处理。”她说。

　　陆野没有伸手去碰那本档案，也没有要求她抹去那四个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时染将透明页套压入文件夹的最前端，听见金属夹扣合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替签责任，正式进入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