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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收件人 收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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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染第二天没有先去影像馆。
她把昨晚留在餐桌上的陆野纸质档案重新理了一遍,只取出其中与程砚舟那封函直接对应的几页:转账回单、通联表、简短转写的复印件。原件还留在夹层里,她没动。
陆野坐在对面,看着她把材料分成两份,一份装进牛皮纸袋,一份留在桌上。
“你要去找他?”他问。
“找他要来源链。”时染把纸袋封好,“没有来源链,这些东西只能算立场,不算证据。”
陆野没拦,只问:“我去不去,有区别吗?”
时染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那句“收过”,还压在桌上,谁也没收回去。现在她要做的也不是让它消失。
“有。”她说,“有些东西你在场,我能当面问。”
“行。”
他站起身,去拿外套,没有再补一句“你信不信我”。
从别苑到砚衡法律事务中心,车开了四十分钟。
大厦一层大堂冷气开得足,访客登记台后面摆着一排电子屏。时染报出预约信息后,前台核对了手机尾号,又让她在访客单上签字。她签下名字时,余光瞥见陆野停顿了半秒。
前台抬头问:“这位先生——”
“访客同行。”时染说,“不单独领取调阅材料。”
前台照程序打印了一张临时胸卡,没再追问身份证件。陆野把胸卡接过去,别在深色外套口袋边缘,没碰登记笔。
电梯到十八层,门一开,就是灰白色的会客区。程砚舟已经在里面等着。
他站起来时,连袖口都平整得像刚压过。“时小姐。”他先看向时染,再看向陆野,称呼依旧含糊,“两位肯来,比邮件往返高效。”
时染没有接他的客套,直接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我不是来确认你们的结论。”她说,“我是来要来源链。”
程砚舟垂眼看了一下纸袋,没有伸手,只示意助理把另一只封好的资料盒放上来。助理退开后,他才开口:“我今天能提供的,分三类。第一类是银行与公司端留存的复印件及调取说明,第二类是会议影像的对外可查验版本,第三类是车祸前争执相关的物业提取说明。”
“原始文件呢?”
“在各自保管系统里。”程砚舟语气平稳,“你可以质疑版本,但不能要求我把所有原始底库开放给未授权第三方。”
“所以你给我的,只能证明你们愿意给到这里。”
“至少能证明,不是我随手编的故事。”
时染把资料盒拉到自己面前,没有立刻拆封。“我会自己判断。”
程砚舟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会客室旁边连着一间小型阅览室。桌上只有一台离线电脑、一台扫描枪和一台只读光驱。程砚舟把资料盒上的封签拆开,先递给她一份目录。
目录第一页列得很清楚:董事会签到页复印件、临时债务承接决议节录、补充担保出席确认页、争执文字转写提取说明、一枚只读U盘。
时染先翻文书。
签到页的纸张有公司秘书处的骑缝章,签名栏里是“陆云舒”。临时债务承接决议节录只有核心两页,内容是某笔已经暴露风险的项目债务进行应急挪转,要求一名直系关联人到场确认补充担保意向。最后一页的页脚,有档案导出编号和调取日期。
“这份节录从哪儿出来的?”时染问。
“公司秘书系统存档。”程砚舟答,“导出人是法务档案部,当天调阅申请单我也带来了。”
“谁申请的?”
程砚舟把另一页推过来:“我。”
时染看完,没有评价,只把那页单独放到一边。
第三份是补充担保出席确认页,签名还是“陆云舒”。旁边另有一行手写备注:本人到场确认。
她抬眼:“你现在是想告诉我,陆云舒本人亲自到过场?”
“我想告诉你,陆家当时对外留下的,是这个版本。”程砚舟说,“至于到场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陆先生比谁都清楚。”
陆野站在桌侧,直到这时才开口:“看视频。”
程砚舟看了他一眼,神情没变,把U盘插进只读接口。
影像弹出来时,先是空会议室。固定机位,角度偏上,收声一般。画面右上角压着时间码,左下角是一行公司内部会议系统的导出字样。几个人陆续入座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那张脸,时染已经不需要反复确认。
她先看的不是脸,是座次牌,是他落座前接过文件的顺手动作,是身旁一位董事低声说出的称呼:“云舒,你这页先看。”
男人坐下,翻到最后一页,抬手签字。
左手按纸,右手落笔。
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看见签完以后,他把那份文件朝主席位方向推了回去。接着有人问:“补充担保这边,你本人确认?”
镜头里的人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一个字:“确认。”
时染没有按暂停,等那一小段结束,才把进度条拖回签字前一秒。
“是你?”她问。
“是。”陆野答得很快。
“你以陆云舒的身份,出席董事会?”
“对。”
“这不是只替签一页纸。”时染盯着屏幕,“你坐完了整场。”
陆野没有解释,只看着停在画面里的自己。“记进去。”他说。
程砚舟在一旁接上:“所以我才说,时小姐现在继续把他仅仅视作受牵连者,并不安全。”
时染没理这句,继续翻后面的争执材料。
那不是完整音频,只有物业设备方出具的一份提取说明,附带文字转写。页眉写着“地下二层西区通道收音留存片段”,正文里最刺眼的几句被加粗标了出来——“你再把我往前推一次,我就把那笔债连着人一起掀出来”“你答应过,这次之后停手”。
“完整音频呢?”时染问。
“原始设备覆盖了。”程砚舟说,“物业只能提取残存缓存。说明页后面有工程方签章。”
“谁联系的物业?”
“还是我。”
他每一句都答得太平。
平到像是在说一份标准合同,而不是把一个人的污点一页页摊出来。
时染把所有说明页按顺序压平,最后才回到U盘目录。目录清单上,视频文件名写的是:BOARD0418_release.mp4。
她目光停住,问:“原始文件名呢?”
程砚舟没有立刻答。
时染把清单翻到第二页,在附带的调取单下方看见一行更小的字:原始源文件标识,CAM3_0418_1900。
“你给我的是release版本。”她说。
“对外可查验版本。”程砚舟纠正。
“谁做的release?”
“法务档案部按合规要求导出。”
“经手人。”
程砚舟看着她,片刻后,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放到她面前。
那是一页发布流转单,操作员栏只写了代码:CYZ-AR。
“原始源文件为什么不在这里?”时染问。
“因为它不在今天的开放范围内。”程砚舟说,“时小姐,你现在需要先决定的是,要不要继续把一个已经承认出席董事会的人,留在你自己的调查里。”
时染没立刻答他。
她只把那张流转单也放进自己带来的空夹层里,和签到页、出席确认页、争执提取说明并排压好。她没有承认,也没有退还。
离开阅览室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暂停画面里,“陆云舒”的名牌摆在那个人手边。
而目录单上,原始源文件的名字还留在纸页最底部——CAM3_0418_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