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21、第21章：门外 门外

　　雨是傍晚开始下大的。

　　陆野把影像馆后门的插销重新检查了一遍，又去前台看物业群里的通知。群里刚发完一条消息，说这一片变压器受雷击影响，晚间可能会有短时停电，让各商户自行备份设备。

　　他抬头时，时染还在修复室里。

　　今天她没继续碰第一卷影像，只是在整理昨晚那份验证备忘和几张文件截帧。修复室的顶灯很白，映在玻璃门上，能看见她坐在屏幕前低头翻页的影子。

　　陆野敲了两下门。

　　时染没回头，只应了一声：“进度备份完了吗？”

　　“前台那台备份了。”陆野说，“这边呢？”

　　“再五分钟。”

　　她说五分钟，通常不止五分钟。陆野没进去，站在门外看了眼时间，又去前台把应急灯翻出来。灯亮了一下就灭，电池早坏了。他把旧灯放回去，改拿自己的手机和一只小手电，顺手把玻璃门边的地垫往里推了推，免得雨水从门缝灌进来。

　　第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整栋楼的灯闪了一次。

　　时染终于抬头看向门外：“物业怎么说？”

　　“可能会断。”

　　“那就等它断。”

　　陆野没接她这句，低头给沈弥发消息，让她那边确认原始卡保险柜的独立供电。消息刚发出去，馆里的灯又闪了一次，随后啪地一声，全灭。

　　前台、走廊、修复室，一起黑下去。

　　小手电还没拧开，修复室里先传出椅子被撞到的声响。陆野几步过去，到门口时只听见时染低低吸了口气，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绊住了。

　　“别动。”他说，“我在门口。”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外面的雨砸在玻璃上，连成一片密实的杂音。陆野把手电拧亮，光线却只够照到门边半截地面，照不进修复台后面。他没往里走，只先把光压低，避免直直晃到她眼睛。

　　“时染。”他又叫了一声，“你在哪儿？”

　　这一次，她有了动静。

　　椅脚在地上擦过，接着是很轻的一串脚步，急，却不稳。陆野本能地往前抬了下手，下一秒，黑暗里有人直接撞到他跟前，手指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云舒——”

　　那两个字贴得太近，近得几乎像一记钝响砸在肋骨上。

　　陆野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抓得很紧，呼吸乱，指节都在发抖。雷声又滚过一轮，照得玻璃上白了一下，又灭回去。陆野能看见的只有她模糊的轮廓，和自己被拽住的那一小块衣服。

　　他没有抱住她。

　　也没有顺势把人扶进怀里。

　　陆野抬手，先碰到她的手腕，再一点点把那只手从自己衣服上移开。动作不重，却很稳，像是在把什么本来就不该落下来的东西重新放回去。

　　“看清楚。”他声音压得很低。

　　时染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手指想收，却没立刻收回。

　　陆野把她那只手彻底带离自己胸前，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门外。

　　“等你认得我，”他说，“再碰我。”

　　里面一下子静了。

　　不是因为雨停了，也不是因为电来了。只是那句话落下以后，黑暗里剩下的所有动静都像被硬生生截断了一拍。陆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能听见她站在门内没有再往前的轻微摩擦声。

　　过了几秒，时染才开口。

　　“你要走？”

　　她的声音还没完全稳下来。

　　陆野握着手电，站在门外那条窄线旁边，没进，也没离开太远。“不走。”他说，“我在门外。”

　　他把手电放到地上，灯头朝下，借反射把门边这块地方照亮一点。然后转身去前台找备用电源，想把应急电池翻出来。柜子里只有一只老旧充电宝，接上也撑不了多久。

　　物业那边回电话过来，说整片临街商铺都断了，抢修至少一小时。

　　陆野应了两句，回到修复室外时，门内还是没开灯，也没人出来。地上的手电照着一小片门槛，像专门空出来给里面的人看一样。

　　他没有敲门。

　　只把一瓶矿泉水轻轻放到门边，又把自己的手机静音，靠墙站着。再大的风声和雷声，到了这条走廊里都只剩闷闷一层回响。

　　时间过得很慢。

　　门里终于传出一点动静，是时染把椅子扶正的声音。她没有再叫错名字，也没有叫对。陆野听见她走近过一次，又停住，最后只是隔着门问：“外面还有电吗？”

　　“没有。”陆野说。

　　“前台电脑关了吗？”

　　“关了。”

　　“修复文件呢？”

　　“你刚才最后那次保存，应该在本地。”

　　门里没再说话。

　　陆野站在门外，盯着地上那束越来越暗的反光，忽然觉得这条走廊比他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窄。不是因为地方小，是因为他刚刚明明有机会往前一步，却只能后退。

　　可他知道，那一步不能补。

　　至少不能在她把他认成另一个人的时候补。

　　雨还在下，手电的电量开始往下掉。门里的人没有再开口，门外的人也没有进去。那瓶水安安静静摆在门槛边，谁都没有碰。

　　陆野把后脑勺抵上墙，继续守着。

　　门内始终没有传来第二次正确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