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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不许替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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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的邀请发生在项目第四周。
那天复盘到很晚,办公室只剩她和叶礼。许知遥合上电脑,没有用暧昧的铺垫。
“周五有空吃饭吗?不是项目餐。”
叶礼抬头。
“如果你没有伴侣,我想以私人身份邀请一次。”许知遥说,“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我有女朋友。”
“明白。”许知遥点头,“那周五渠道会议照常?”
“照常。”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第二天开会,她仍照常反驳叶礼一项过于保守的折扣假设,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晚上到了小屋,叶礼在视频里把事情原样告诉洛屿。她说到“我拒绝了”时,手指还捏着手机边,像在等洛屿把这句听完。
洛屿正躺在宿舍床上,听完沉默两秒:“她多高?”
“不知道。”
“你们一起工作四周,不知道?”
“没量。”
“长得好看吗?”
“端正。”
“专业呢?”
“比我有经验。”
洛屿坐起来,表情更郁闷了:“你还夸她。”
“陈述事实。”
“你们叶家就爱用这四个字堵人。”
叶礼没有用“我只喜欢你”立即哄好。她等洛屿自己说。
过了一会儿,洛屿低头抠着被角:“她跟你年龄差不多,做同一行,连下班都在同一个地方。比我更接近你的生活。”
“所以?”
“我嫉妒。”她说,“但我不会让你退出项目,也不会找她麻烦。就先嫉妒两天。”
“可以。”
“不安慰?”
“我选你,不是因为没得选。”叶礼说,“但这句话不能当止痛药吃。你该难受还是会难受。”
洛屿抬起眼:“有一点用。”
“剩下的自己消化。”
“明天复检。”
第二天,洛屿果然要求“复检”。
她没有审问叶礼的行程,只把自己的课表和叶礼的项目安排并排放到共享日历里。周五晚上重合的空档只有四十分钟,还是叶礼从公司去公交站的路上。
“四十分钟能约会吗?”洛屿问。
“能吃一碗馄饨。”
“许知遥是不是有车?”
叶礼抬眼看她。
“我知道,不拿交通工具比较。”洛屿把嘴闭上,过一会儿又说,“但我有时会怕,你接触到更大的世界以后,发现我只会训练和挨罚。”
“你现在还会调度物资、写复盘、承认齐夏比你细。”
“最后一项可以不提。”
叶礼把周五那四十分钟标成绿色:“我又不是在招员工,不需要你履历好看。可你每次害怕就开玩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洛屿盯着绿色方格,终于说:“那我直说。我想见你,也怕占你的工作时间。”
“周五吃馄饨。项目临时变动,我提前告诉你。”
“我不能突然去公司门口查岗?”
“不能。”
“送夜宵?”
“先问。”
“许知遥如果再邀请你呢?”
“我会处理,也会告诉你结果。不是要跟你汇报,是不想你从别人嘴里听到。”
这套约定没有让嫉妒消失。嫉妒还在,但至少有了个不伤人的去处。周五那碗馄饨最终只吃了二十五分钟,叶礼赶末班车前亲了她一下。洛屿站在站台外看车开走,仍旧舍不得,却没有跟上车去证明自己更重要。
可她还没学会的事不止这一件。嫉妒刚找到一个出口——钱——她就一头钻了进去。
叶中庸的培训费逾期,叶守正常用的一种药也需要续费。叶礼那几天正忙项目,晚上在共同预算里来回调整。洛屿从共享信息里看见,没有问,直接让秘书完成缴款。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很妥帖:数额不大,没有送奢侈品,只是解决必须解决的问题。
银行回执当天便到了叶礼手机上。
周末,小屋餐桌上摊着两张付款记录。叶礼坐在窗边,神情比发火更平静。
“你付的?”
“怕逾期。”
“为什么不问我?”
“我知道你会拒绝。”
“所以越过我?”
洛屿也冒了火:“药不能断,中庸的课也不能一直等。那点钱对我真不算什么。”
“对你不算,对我算。”
“我不能帮女朋友的家里?”
“能帮。”叶礼把回执推过去,“但这是我父亲的药、我弟弟的课程。你连用途和金额都没跟我确认。”
“我确认了。”
“跟谁?”
“秘书。”
话一出口,洛屿便知道错了。她把对秘书那套习惯用在了叶礼身上,而叶礼不是她名单上的某个人。
“我就想让你轻松点。”她仍不服气。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样才算轻松?”
“因为你什么都不要。”
“那个可以谈。但不能因为我不肯要,你就跳过我问别人。”
末班公交一辆辆从窗外过去,灯光扫过返潮的墙面。冰箱里放着叶礼早上给她留的饭,便签写着“加热三分钟”。她看着那张便签,忽然有点泄气——明明已经把日子过成这样了,一碰钱还是回到原点。
洛屿先低下头:“我刚才说错了。”
叶礼没接。
“许知遥邀请你以后,我有点觉得……”洛屿停了很久,“我除了有钱,没什么能跟你的生活接上。你忙的东西我听不懂,也不能天天在你旁边。看到你家缺钱,我就又用了自己最会的办法。”
叶礼眼里的怒意松了一点:“你不是只能给钱。”
“给钱最快。”
“你动作快,不代表这笔钱你能直接还。”
“嗯。”
“款项重新处理。药已经买了,我和父亲确认怎么还;中庸的培训费可以讨论要不要作为家庭借款。”
“恋爱还要借款?”
“不是每一笔都要。但涉及我家,边界要清楚。”
洛屿坐到她对面:“如果我说不用还,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在施舍?”
“不一定。要看谁做决定。”叶礼说,“中庸也不是物品。等他能理解时,让他参与。”
叶礼没有立刻接受这套解释。她把两张回执按时间排好,又打开共享预算,让洛屿看清自己原来的安排。
“药费我已经预留,只是等父亲确认医院能不能换成同成分的常规用药。中庸的培训班,老师同意下周前补齐。”她说,“你以为我没处理,是因为你只看见了提醒。”
洛屿这才看清,那个窟窿并非无人管。她一脚踩进来,把叶礼正在进行的协商盖了过去。
“我没问,也没看完整。”她说。
“还有一件事。你让秘书联系培训机构,对方以为洛氏要资助优秀学生,已经给中庸的班主任打过电话。”
洛屿猛地坐直:“我只让她缴费。”
“秘书要说明款项来源。她按公司的习惯做了。”
叶中庸下午在学校被同学问是不是拿了企业资助,躲进洗手间才给姐姐发消息。洛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她习惯了一个电话之后有人把事情办妥,却很少看见那套效率落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会掀起多少不必要的目光。
“我让秘书澄清。”
“一起想怎么说。不能再由你单方面打电话。”
最后两人拟了一段最简单的说明:缴款属于亲友临时垫付,与学校、企业资助无关;培训机构不得再对外使用洛氏名义。洛屿亲自向叶中庸道歉,没有说“姐姐也是为你好”。
少年在电话那头憋了半天:“同学其实没说很难听。”
“那也不是我可以替你决定公开的事。”洛屿说,“以后涉及你,我先问你和你姐。”
叶礼看了她一眼。洛屿说得还不够熟练,至少没有把错误缩成“好心办坏事”。
她们给叶中庸打电话。少年在那边沉默了很久,说自己想继续上课,也愿意以后用兼职收入慢慢还一部分。
“不用现在保证。”叶礼说,“先把课上完。”
最终,药费由叶礼按月归还;培训费作为无息家庭借款记录,中庸成年后可选择偿还方式。洛屿没有把利率写成零点零零一,也没有偷偷免掉。
“谈恋爱怎么总做表?”她趴在桌上。
“因为你总先付款。”
“无法反驳。”
叶礼把回执收好:“还有许知遥。”
洛屿立刻坐直:“她怎么?”
“我拒绝了。以后仍会正常合作。你可以继续不舒服,不用拿钱证明自己比她有用。”
洛屿伸手抱住她,先问:“能抱吗?”
“可以。”
“能亲吗?”
“一次。”
她亲完没有得寸进尺。两个人坐回桌边,把那顿早已凉掉的饭重新加热。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叶守正发来一张截图:学校公众号的比赛照片里,洛屿坐在最后一排,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台上的叶礼身上。旁边还有银行缴费通知。
照片与缴费通知在同一天抵达叶守正那里,让两件本应分开谈的事叠成了一个更坏的印象:女儿在替洛家做项目,洛家又在替叶家付钱。他不知道叶礼已经拒绝私人邀约,也不知道两个人刚为这笔钱吵过一场。
叶礼看着父亲发来的截图,先把那层误会说给洛屿听:“明天谈关系,也谈钱,但我不会为了让他接受我们,就把你的错误说成没发生。”
“应该的。”洛屿说,“也别替我夸大。”
“不会。”
消息只有一句:
——周日上午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叶礼看完,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叶礼把第二天需要说明的三件事写在便签上:关系、住处、款项。写完又把“让父亲理解”划掉,改成“把我的决定说清”。理解不是她能在一次谈话里完成的任务。
洛屿没问“要不要我解决”,只说:“你想让我陪到哪里?”
“送我到楼下。”叶礼说,“之后让我自己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