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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末班车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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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礼第一次来警校探望,带了两袋换季衣物、一盒叶守正腌的萝卜,还有一双洛屿落在小屋的袜子。
洛屿接过袋子,先把袜子藏到最下面:“这个不用公开展示。”
“你落在沙发底下。”
“袜子有自己的生活。”
“和你的被子学的?”
她们隔着访客登记台说话,值班学员抬头看了两次。洛屿拿起笔,在关系一栏规规矩矩写下“恋人”。
叶礼站在旁边,耳根慢慢红了。
“公开关系。”洛屿把访客牌递给她,“不收手续费。”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
“见到你比较激动。”
周末外出只有半天。洛屿先带她去食堂,认真推荐了最好吃的窗口,结果排到时红烧排骨刚卖完。
“平时真有。”她解释。
“我没怀疑。”
“你表情像在质疑警校伙食诚信。”
叶礼给她夹了一块自己盘里的鸡肉:“吃饭。”
饭后,她们沿操场外圈走。洛屿介绍训练塔、图书馆和那棵全校都绕着跑的老樟树,说到齐夏时,叶礼随口问:“就是每天跟你复习的人?”
“吃醋?”
“了解合作对象。”
“她有喜欢的人,男的。身高一米七,专业——”
“我没问这么多。”
“主动披露,防范风险。”
叶礼看了她一眼:“那许知遥是谁?”
洛屿脚步一顿:“谁?”
“我项目组新来的分析师。试验你是不是每个名字都要问。”
“你诈我?”
“效果很好。”
洛屿伸手去捏她的脸,被叶礼躲开。两个人在樟树后闹了一圈,直到远处有学员经过,洛屿才收敛,改成牵手。
访客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齐夏来还洛屿的法律笔记,看见叶礼后规矩打招呼,叶礼也只谢她与洛屿互相辅导,没有审视或试探。
洛屿等齐夏走远,主动说:“她就是我提过的室友。”
“我知道。”
“你不问?”
“问什么?”
“每天一起复习,偶尔也一起跑。”
“正常同学关系。”
洛屿有些不习惯:“你太放心,我又觉得自己没存在感。”
叶礼看她:“需要我表演吃醋?”
“不用。真实一点就行。”
“真实是我会想你在学校有了我不知道的生活,也会失落。但不需要把齐夏当风险。”
洛屿点头:“我也会。你项目组的人不用逐个报。”
公开同伴与主动交代不是行程审讯。她们各自的生活正在长大,恋爱要做的不是把新世界压回两个人能完全掌握的尺寸。
叶礼随后参观图书馆和训练场外区。洛屿没只展示体能榜,还带她看理论补习表和那床终于合格的被子。
“你看,四个角。”
“齐夏教的?”
“我自己叠,她纠正。”
叶礼说做得好,没有补一句“没有我也可以”。肯定不需要先强调谁缺席。
傍晚,她们回校外小屋取东西。入秋后的雨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短短十分钟,窗外便白成一片。警校群里连发三条通知:道路积水,非值勤学员暂缓返校,等待统一确认。
紧接着,车站停运。
洛屿把通知给叶礼看:“不可抗力。”
“嗯。”
“所以你今晚可以留下。”
“小屋本来就有我的钥匙。”
“我只是确认你不急着冒雨回去。”
叶礼把湿外套挂上:“你真正想确认什么?”
洛屿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没了平时的利索。
她们交往三个多月,亲过很多次,也在报到前夜睡过同一张床。可今晚没有离别倒计时。雨把车站和校园都关在外面,小屋里只有两个人,明早以前,没有谁必须走。
“想亲你。”她说。
“可以。”
洛屿走过去,先碰了碰叶礼嘴唇。叶礼没有退,手臂绕上她颈后,吻便慢慢深下去。洛屿的掌心停在她腰侧,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体温。
分开时,叶礼问:“就想这个?”
洛屿额头抵着她,呼吸还乱:“不止。”
“说清楚。”
“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她顿了顿,“不是因为末班车停了。我想过很久,今晚只是刚好不用赶。”
“如果我不想?”
“就睡觉。我去沙发,或者我们还睡一张床,各睡各的。”
“不会失望?”
“会一点。”洛屿很诚实,“但失望归我,不能让你负责。”
叶礼望着她:“我也想。”
洛屿反而愣住:“真的?”
“你再问一次,我可能就不想了。”
“那不问。”
她嘴上说不问,真正坐到沙发边谈安全、健康和界限时,问题一个没少。她们确认体检与防护,确认谁都能在任何时候叫停,也确认第二天醒来不需要因为已经开始过什么,继续完成一场不想要的亲密。
洛屿抱着靠枕,越听越紧张:“谈完还会有气氛吗?”
“你想删掉哪一项?”
“一项都不删。”
“那就别抱怨。”
“没有抱怨。流程体验很严谨。”
卧室只留了床头一盏灯。
洛屿平时更主动,到了这一刻,动作却谨慎得近乎笨拙。她吻过叶礼的眼角、耳后和锁骨,每靠近一点便停下来确认。问到第三次,叶礼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侧。
“我不舒服会说。”
“嗯。”
“你也要说。”
“好。”
叶礼同样会紧张。洛屿的吻落下来时,她的手指在对方肩上收紧;感觉陌生时便直接说慢一点,想靠近时也没有故作矜持。她们在清醒、自愿和一次次确认里认识彼此的身体,没有谁用疼痛证明爱,也没有谁欠另一方一场完整的给予。
窗外雨水打在空调外机上,声音密得像无数颗小石子。小屋墙面还有没处理完的潮痕,床单也不是成套的。洛屿碰倒床头水杯,两个人手忙脚乱去救,笑了半天才重新靠近。
后来叶礼靠在她怀里,头发散满枕边。洛屿替她把被角拉好,沉默了一会儿,仍问:“后悔吗?”
“现在也可以后悔?”叶礼反问。
“可以。后悔这一次,不等于后悔跟我在一起。”
叶礼转过身,看见她眼里那点藏不住的不安:“不后悔。”
“那我也不。”
“你本来就不会。”
“对我有偏见。”
叶礼抬手关灯。黑暗里,洛屿的手臂松松圈着她,没有因为关系更近一步,便把人抱得不留缝隙。
夜里醒过一次,洛屿先确认叶礼是否舒服。叶礼说身体有一点酸,需要水,也需要她别把每个沉默都理解成后悔。
“我怕你照顾我感受,没说。”
“那就问具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停、要不要帮助。别问一百遍后不后悔。”
洛屿去倒水,回来时没急着继续抱紧。两个人说了几句第二天安排:若道路仍封,叶礼可留在小屋远程处理课程;洛屿收到返校通知便先履行校方任务,不因昨夜请假。
“关系更近以后,规则没自动消失。”叶礼说。
“知道。”
“访客登记也还是恋人,不是家属。”
“哪天能写家属?”
“以后共同决定,不在凌晨申请。”
洛屿笑了一声。她们没有把第一次亲密当成获得永久照护权或住所权。叶礼可以留下,也可以清晨回自己的生活;洛屿可以高兴,也仍需按集合时间起床。
她们重新睡下时,洛屿的手臂只松松搭在叶礼腰侧。窗外雨还在下,天亮后,她们会各自离开,也会按说好的方式再联系。洛屿的手不用再收紧。
清晨六点,警校发来暴雨应急协助通知。
洛屿几乎立刻清醒。她摸黑下床,衬衫扣错两颗,袜子也穿反了。叶礼靠在床头看了半天,终于说:“停。”
“集合快来不及了。”
“你这样回去更来不及。”
她下床替洛屿重新扣好。指尖碰到领口时,昨夜的记忆忽然回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洛屿低头:“能亲吗?”
“可以。”
这一吻很短。门打开后,楼道里都是雨水的潮气。
“到校报平安。”叶礼说。
“你再睡会儿。”
“知道。”
应急协助不是正式救援,只要求学员按队形清理校内积水、转移一楼器材并配合宿舍检查。洛屿到队后没有因为昨夜睡得少逞强抢重物,按韩峥指令站到指定位置。
齐夏看见她扣好的衣领,又看见反袜子:“你今天很矛盾。”
“主要部位合规。”
“闭嘴,抬箱。”
搬运中一名学员脚滑,洛屿本能伸手去拽,先喊周围两人一起稳住,没有独自硬扛。任务结束,她给叶礼发平安,也说明上午可能补觉,晚上再谈。
叶礼回:收到。我也回宿舍。昨晚的事晚些再确认感受,不在你执勤时聊。
她们没有用亲密后的第一天要求对方始终在线。现实先来,关系也不会消失。
洛屿跑到集合点才发现袜子仍有一只穿反。手机上,叶礼的消息已经到了:
——衣领没问题。先听指挥。
任务结束后,洛屿按规定做了装备检查,才回宿舍洗漱。她想立刻给叶礼打电话,又看见对方说要补觉,便只发文字。
齐夏问昨晚是不是见了恋人,洛屿没有讲亲密细节,只说雨困在小屋。关系公开不等于室友有权知道身体生活。
她把穿反的袜子换好,顺便将床铺重新拉平。昨夜让人心里发热,今天仍有队列、内务和理论课。恋爱没有让纪律停一天。
她回:
——收到。还有,昨晚不是因为下雨。
过了一会儿,叶礼回: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