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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报到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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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前一天,洛屿试图把半个洛家交给叶礼。
钥匙三把,应急银行卡两张,保险资料一袋,还有一份厚得能砸人的股权文件。
叶礼看着铺满餐桌的东西:“你要去警校,还是准备失踪?”
“有备无患。”
“这张卡额度多少?”
“不知道。”
“拿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连自己给了什么都不知道。”
洛屿把银行卡收回来,又推过去一把钥匙:“那这个。小屋、洛宅侧门和我房间。”
“小屋钥匙我收。洛宅侧门由物业登记,不需要私下给。你房间也不用。”
“你都可以进。”
“能进和需要随时进,不是一回事。”
洛屿往椅背一靠:“谈恋爱怎么比政审还难?”
“因为政审不让你随便递银行卡。”
最后,叶礼收下两人的小屋钥匙、一张写有校方与洛晨联系方式的应急卡,以及体检资料副本。股权文件只确认存放位置,没有拿走。
“以后真要授权,再做正式文件。”她说。
“我完全信你。”
“我知道。”叶礼把钥匙挂到自己的钥匙圈上,“所以更不能让你的信任变成一张谁都说不清的空白纸。”
出发前,叶礼让洛屿把“应急”分成三类。危及人身安全时,可以由校方和洛晨立即联系;普通生病按校医与保险流程;情绪不好不等于需要调动司机、律师和集团医疗团队。
“那你属于哪类联系人?”洛屿问。
“亲密联系人,不是应急系统总入口。”
“我难受时可以找你吗?”
“可以。也可以找室友、老师和校内咨询。不能只有我。”
洛屿不喜欢这个答案,却知道它与叶礼此前要求她学会向别人求助一致。她把联系人卡重新写:校方值班、洛晨、叶礼、保险、周澄。每个人只放必要信息,不把完整病历和资产资料都塞给叶礼。
股权文件更复杂。洛屿担心入校后封闭训练,家族表决突然找不到她,便想把授权全给叶礼。叶礼要求找独立律师做限时、限事项安排,普通投票保留本人远程确认,只有明确紧急事项才启动代理。
“你不想替我做主?”洛屿问。
“不想用你爱我,拿到我本来不该有的权力。”
“可我信你。”
“所以把信任写清范围。”
最后文件没有在报到前夜仓促签。洛屿只确认资料存放与通知方式,正式授权留到适当程序。恋爱不自动把叶礼变成洛家治理人。
下午,她们去洛氏办住宿与保险手续。
电梯门刚开,唐起起抱着一摞样品从会议室出来。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色西装,耳边别着一枚颜色很亮的小耳饰,身后跟着两个还在讨论预算的同事。
洛晨站在会议室里:“测试数据今晚发。”
“今晚发不了。”唐起起回头,“样本少一组,硬发也只是把不知道包装成知道。”
“明早九点。”
“中午十二点。”
“十点。”
“成交。”
她转回来,看见叶礼:“成本表老师。”
“唐顾问。”
“上次校园项目还欠你一杯咖啡。”唐起起把样品换到另一只手,“今天有空?”
叶礼看了洛屿一眼。
“别看我。”洛屿说,“正常职业社交。我很大度。”
“你脸上不像。”唐起起笑。
洛晨从会议室出来,目光扫过唐起起抱得过满的样品箱,伸手接走最上面那只。
“电梯到了。”她说。
“洛总这是送客?”
“防止你摔坏样品,影响明天的数据。”
唐起起朝叶礼眨了下眼,跟着进电梯。门合上前,洛屿看见洛晨仍替她托着那只箱子。
“姑姑最近挺重视风险控制。”她说。
叶礼没接这句,只提醒她去签保险确认。
唐起起与洛晨离开后,叶礼真的去喝了那杯咖啡。洛屿也在场,却没有插话抢着介绍。
唐起起把当年校园项目的成本表放在桌上:“叶老师上次指出访谈劳务和交通不能混算,我后来改了供应商标准。今天补咨询费。”
“那次是学生项目讨论,不必补。”
“那我以个人身份请咖啡,问题照问。”
叶礼同意。唐起起问的都是具体工作:小预算项目如何不以实习名义压低劳动、如何给学生公开拒绝渠道。她敢当面反驳洛晨,也不把叶礼当洛屿女友顺手请教。
洛晨在另一桌处理电话,偶尔看过来,没有催。唐起起说到预算时抬头:“洛总还有意见?”
“你承诺十点交数据。”
“现在九点二十。”
“路程二十分钟。”
“剩二十分钟说人话。”
洛屿第一次看见姑姑在一段成熟关系里不必永远占上风。她们针锋相对,却各自知道什么是工作、什么是私人;洛晨接样品箱,也没替唐起起改结论。
离开咖啡店后,洛屿问叶礼:“你觉得她们会结婚吗?”
“不知道。”
“姑姑最近被气得挺高兴。”
“这两个词不能这样连。”
“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也不替她们下结论。”
洛屿笑着牵她的手。唐起起还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与洛晨进入怎样的关系,洛屿也不需要把她们的剪影当作自己的标准答案。她们照样会争吵,只是争吵时也不会拿走对方的选择和名字。
晚上,两个人回到租下的小屋。
行李箱摊在地上。叶礼逐件检查,拿出三包重复的零食、两件不符合校方要求的外套和一只洛屿坚持要带的游戏机。
“游戏机周末可以用。”
“它能帮助适应集体生活。”
“怎么帮助?”
“和室友建立革命友谊。”
“先把床铺好。”
收行李时,叶礼还发现洛屿带了两本没拆封的法律基础教材。
“为什么没看?”
“开学会教。”
“警校不负责把你从第一页拖到最后一页。”
她们临时做了一份入校后学习计划。不是叶礼继续远程家教,而是洛屿每周自己复盘一次;需要帮助先问同学、老师和图书馆,叶礼只在双方有空时讨论具体问题。
“女朋友不能免费辅导?”洛屿又问。
“可以偶尔。不能让我继续成为你唯一的学习系统。”
洛屿把教材装进最容易拿的位置,游戏机则留在小屋。她嘴上说牺牲巨大,心里却清楚:她得去建立一个叶礼不在场也能运转的日常,旧生活装不进行李箱。
她还把长发重新编好,确认校规允许按原长度束起。叶礼替她检查发绳是否牢固,没有建议改掉她熟悉的样子。
“训练散了怎么办?”
“重新束。”
“你送我的备用放哪?”
“侧袋。”
很小的一件事,也让洛屿安心。进入严密纪律,不等于先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收完行李已经接近十一点。叶礼准备回学校宿舍,洛屿却坐在行李箱边没有起来。
“怎么了?”
“不想你走。”
“明早我送你。”
“知道。”
“那为什么?”
洛屿低头拨了拨箱子拉链:“我其实很怕离开你。”
这句话没有玩笑托着,落得有些笨。
叶礼在她旁边坐下:“我也怕。”
洛屿抬头:“你看起来不像。”
“那是你看得不准。”
洛屿真正害怕的,还不只见不到叶礼。她怕警校把自己暴露成一个不够好的恋人:训练累了会忘记回消息,理论跟不上时脾气差,认识新的同伴后生活越来越多,而叶礼在财经大学也会有新的项目、新的朋友。
“我可能会吃醋。”她说。
“可以说,不查手机,不要求我停止正常合作。”
“你呢?”
“我也可能。一样处理。”
“如果十分钟电话总抢不到时间?”
“调整,不把时长当感情分数。”
叶礼拿出母亲留下的旧账本。里面记录过家里每一笔支出,也有母亲偶尔写下的菜价和孩子身高。她把账本交给洛屿保管,不是当贵重抵押,只因小屋防潮柜更合适。
“这很重要。”洛屿说。
“所以我明确请你保管,不是送给你。需要归还时我会说。”
“我会收好。”
洛屿把小屋钥匙和那本旧账并排放在桌上。叶礼没有把全部人生交给她,洛屿也没再伸手替她收好所有东西;她们只把各自能承担的那部分留在桌面上。
“每天都能联系吗?”
“按我们约定的来。不能联系的时候提前说。”
“你不会因为我忙,就觉得异地不合适?”
“我不敢说以后一定不后悔,但现在不后悔。”
洛屿靠过去,将额头放在她肩上。
叶礼抱住她。
两个人在行李箱旁坐了很久。没有急着把离别前夜变成一场证明关系的亲密,只有几个慢下来的吻,和第二天五点四十必须起床的闹钟。
闹钟设好后,两个人还一起检查第二天流程: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十分出门,先到叶家接父亲准备的早餐,再去警校。叶礼若临时不能进入报到区,就在公开区域告别,不用关系争取例外。
洛屿将小屋钥匙放到床头,又确认旧账本在防潮柜。她第一次把保管看成一项有范围、会结束,也得做好的责任,跟“她完全属于我”没有关系。
“我入校后,你想来小屋随时来。”她说。
“会提前告诉你。”
“你有钥匙。”
“钥匙解决门,不解决同意。”
洛屿点头,把这句话记住。
睡前,叶礼替她把松开的长发重新束好,免得清晨来不及。洛屿没有说离开就会失去,只亲了亲她手背:“明天见。”
“醒来就见。”
叶礼最终留在小屋睡。
洛屿半夜醒了一次,摸到身边有人,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