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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高三生存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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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礼没立刻接话。
她在脑子里把过去大半年翻了一遍:知识竞赛、补助名单泄露、寒假项目……妹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喜欢到了哪一步,她竟然下意识就算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目光已经落在叶仁的手上。
妹妹抱着铁盒,手指压在冰凉的金属边缘,没有发抖,眼神也没有躲。叶礼忽然意识到,叶仁不是来问“可不可以”的。
叶礼把原本想问的“你确定吗”咽了回去。
“洛屿知道吗?”
“不知道。”
“你准备告诉她?”
“会,但不是现在。”叶仁说,“高三刚开始,我不想拿告白逼她马上处理。”
这句话很成熟,成熟到叶礼没法用年龄把它轻轻盖过去。
她换了一个问题:“你希望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安排。”叶仁看着她,“提醒我复习可以,其他的我自己来。我不会因为喜欢谁就把高三丢了。”
叶礼点头:“好。”
“还有,”叶仁停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洛屿喜欢谁?”
香樟叶在头顶被风吹响。操场另一端,洛屿正帮志愿者搬最后几只纸箱,隔得很远,仍能听见她嫌箱子封得太严的抱怨。
叶礼没有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
“这是她的事。”她说。
叶仁的眼神变了一点,像已经从这句回避里得到答案。她没有追问,只把铁盒换到另一只手:“那你记得今天答应的。别背着我做安排。”
“我记得。”
叶礼那时以为,点过头就算做到了。
高三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教学楼入口挂上了倒计时牌。
白底红字,三百零几天。负责翻牌的学生还不熟练,数字歪了一格。晚自习风扇转得很慢,把讲台上的粉笔灰搅起来,落在每个人新发的复习册上。
洛屿盯着那块牌看了三秒,得出结论:“它在制造群体焦虑。”
赵清舟站在讲台上:“那你可以把焦虑转化成第一套周测。”
“我比较擅长把它转化成食欲。”
“食堂已经关门。”
全班笑起来。洛屿也笑,低头翻开卷子时却比别人更快找到了第一页的题号。
高三计划由叶礼在开学前一周拟好。
学习、体能、休息三条主线分别用黑、蓝、绿色标记。文化课按薄弱知识点拆成十二周,体能根据恢复情况与最新要求调整,休息写得最具体:每日睡眠底线、每周半天无训练、出现持续疼痛或注意力下降立即减量。
洛屿把三页纸翻完,拿起红笔,在最下面加了第四条。
每完成一周,安排一次与课业无关的散步,三十分钟。
叶礼看见以后,把红笔抽走:“必要性?”
“心理健康。”
“学校有心理老师。”
“师资不能重复使用吗?”
“我不是心理老师。”
“那就是运动恢复。走路属于低强度有氧。”
叶礼平静地看着她:“洛屿。”
“我没胡来。”洛屿这次没拿玩笑蒙混,“半小时,不讲题,也不额外花钱。就从学校走到公交站,到站各回各家。你那周要考试,或者家里有事,就算了。”
叶礼的指尖停在那一行上。
昨天那句“我喜欢洛屿”还压在叶礼心口。洛屿每靠近一步,妹妹的脸就跟着浮上来。叶礼最先想到的还是退——退远一点,谁都不会难堪。
偏偏洛屿没有逼她回答,只把“想和你说点题目之外的话”写进一份随时可以划掉的计划。
“不累计。”叶礼说,“当周取消,不顺延。”
洛屿眼睛一亮:“成交。”
“有作业拖欠,当周也取消。”
“这是霸王条款。”
“你可以不签。”
洛屿立刻写下名字:“我只是履行提出异议的权利。”
第一次散步安排在周五。
她们从学校东门走到公交站,路旁店铺刚亮灯。洛屿真的没有谈题,也没有提那场早春雨里的告白确认。她讲赵清舟今天用三种颜色的粉笔写错一个公式,讲程野去职业学校试听汽修课时把手弄得全是机油,还讲食堂新来的厨师把糖醋里脊做得像数学证明一样毫无感情。
叶礼偶尔回一句,更多时候听。
走到站台,计时刚好二十八分钟。洛屿没有故意拖延,抬手指了指进站的公交:“你的车。”
“嗯。”
“下周见。”
“明天还有课。”
“明天见的是叶老师,下周见的是散步搭档。身份管理要精确。”
叶礼上车后才发现,自己唇角一直有一点很浅的弧度。
她很快把它压下去。
第二周开始,她把更多共同复习安排给叶仁。
理由都很成立。叶仁的生物和化学更好,可以带洛屿巩固基础;洛屿的临场判断与语文阅读更强,也能帮叶仁练限时作答。两个人同年级、同考期,在学校小组学习比等大学生家教更节约时间。
叶礼减少了一次晚间课,把材料整理成表格交给妹妹。
“这部分你们互相检查,错题周末发我。”
叶仁没有接:“为什么?”
“效率更高。”
“之前你不是这样安排的。”
“进入高三,需要调整。”
叶仁看了姐姐几秒:“是因为我说喜欢她?”
叶礼把表格放到桌上:“你的喜欢由你处理。我只调整学习计划。”
“你在把时间让给我。”
“叶仁。”
“我没让你给我腾位置。”妹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把她的时间塞给我,跟催我告白有什么区别?”
叶礼一时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做的表格,忽然觉得那些颜色分得过分整齐,连三个人该站在哪里都替她们排好了。
“小组安排已经发给赵老师。”叶礼最后说,“先试两周。如果影响你们任何一方,再调整。”
叶仁看出她还没有真正听进去,抿了抿唇,不再争。
洛屿在第三次小组复习后发现不对。
叶仁讲题很认真,方法也清楚。她们配合得并不差。问题正因为不在叶仁身上,才更难说。
从前叶礼会在她写完周测后亲自核对错误来源,现在只在共享表里留下批注;原定的周中家教改成了线上答疑;第二次散步因“叶仁需要补一组实验题”被取消,第三次又因叶礼要替中庸开家长会取消。
每一个理由单独拿出来都合理,连洛屿想发脾气都找不到明确对象。
她忍了十天。
第十一天晚自习后,叶礼来学校送新的复习计划。她与赵清舟谈完,推开空教室的门,洛屿正坐在最后一排等她。
风扇已经关了,粉笔灰落在讲台边缘。走廊广播催促各班关闭门窗,夕阳从西侧压进来,把课桌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仁呢?”叶礼问。
“我让她先去吃饭。”
“你们今天有四十分钟复习任务。”
“做完了。”洛屿把两份卷子放到桌上,“准确率也达标。现在谈计划外事项。”
叶礼没有坐:“什么事?”
“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
“线上答疑,一次;取消散步,两次;把周测复盘交给叶仁,三次。”洛屿掰着手指数,“你要不要我继续列?”
“高三时间有限,同年级互助效率更高。”
“那家教费是不是也该按效率退一部分?”
“如果课时减少,会按合同结算。”
“我不是来查账。”洛屿站起来,“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叶礼的手指收紧了文件夹边缘。
洛屿走到离她两张课桌的位置便停下,没有真的堵门。只要叶礼说要走,她随时能让开。
“是不是因为叶仁喜欢我?”她问。
叶礼的神情终于变了。
很轻,但足够让洛屿确认。
“她没告诉我。”洛屿说,“是你这十天告诉我的。”
“这件事应该由她自己说。”
“所以我不会去问她,也不会拿你的反应逼她承认。”洛屿压着火气,“我只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把时间让出来,我就会顺着你的安排去喜欢她?”
“我没有这样认为。”
“那你在干什么?”
年龄、身份、妹妹——叶礼已经在心里把理由排得整整齐齐。可对上洛屿的眼睛,那些理由忽然像一张替所有人排好座位的表,只有洛屿从没被问过愿不愿意坐。
“我只是想少见你一点。”叶礼终于说。
“你的边界为什么要把我调给别人?”
“我没有把你给谁。”
“可你连我想和谁相处都替我优化了。”洛屿的声音低下来,“叶礼,我是喜欢你,不是向你申请分配。你可以不回应,可以继续当我的家教,但不能因为叶仁喜欢我,就把我往她那边推。”
楼道广播又响了一遍,提醒最后离校时间。
叶礼没有反驳。
洛屿等了几秒,胸口那股火慢慢烧成了更直接的问题。
她本来没打算现在问。叶礼已经说过,家教结束以前,她只能是学生。可再让叶礼这样躲下去,洛屿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些体面的理由逼疯。
“你看着我。”洛屿说。
叶礼抬起眼。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空着的课桌上,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
洛屿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