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46、第 46 章 六月初，两

　　六月初，两人终于约上了一次视频。
　　杨乐屹提前想好了要说的话——不是质问，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一上来就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的人。她想的是，先聊点轻松的，看看能不能从他的状态里，找到一点线索。
　　视频接通，丁承安的背景是宿舍的书桌，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书。
　　"你瘦了，"她一开口就说，"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还好，"他说，"就是最近事多，没顾上。"
　　"什么事啊，比开题还多？"她笑着问，语气很轻松，"你都快把'忙'字用烂了。"
　　丁承安顿了一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就是……一些琐事，处理完了再跟你说。"
　　这个回答让她心里那根线又绷紧了一点，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更放松地笑了笑："行啊，那你处理，处理完了记得跟我汇报。"
　　聊了一会儿别的，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们这种专业，很多人硕士毕业之后，还会考虑继续深造，是吧？国内读博、出国读博的都有。"
　　这句话是她这两天想了很久之后决定问的——她想着，与其自己瞎猜，不如从旁敲侧击开始，看看他的反应。
　　丁承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是，看个人情况。"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追问了一句，语气依然很轻松，像是在闲聊。
　　"还没想那么清楚，"他说，"等定下来了再跟你说。"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杨乐屹心里那点直觉，忽然变得很清晰——不是"没想清楚"，是"想清楚了，但不知道怎么说"。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视频聊了不到二十分钟，比以往短了不少，挂断前，丁承安说了一句"最近确实事多，等忙完这阵子好好聊"。
　　"行，"她说，笑得很自然，"那你忙。"
　　挂断视频，她盯着黑掉的屏幕，坐了很久，心里那个隐约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他大概是有什么事，一件他觉得"说出来会让两个人都很难办"的事。
　　她想起大学那会儿的自己，遇到什么委屈、什么不确定，总是习惯性地先把事情"想圆"，说服自己"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然后自己一个人扛着，从不去戳破。这个毛病，她以为自己跟苏芮吃了几次饭、聊了几次天之后，已经改得差不多了。
　　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又开始不自觉地往那个熟悉的方向滑——与其等他自己开口，不如她自己先把"退路"铺好，让他不至于开口太难。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再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