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45、第 45 章 杨乐屹是从

　　杨乐屹是从一件很小的事情上，先觉得不对劲的。
　　丁承安最近回消息，标点用得比平时少了。以前他发消息，哪怕只是一句"知道了"，后面也总习惯性地跟个句号，或者一个不咸不淡的表情。这两周，他回的消息越来越短，"嗯""好""知道了"，干净得像是设置了自动回复。
　　她起初没多想，只当是开题的事压得紧。可她这个人，工作里练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拆解——遇到一件"感觉不对但说不清哪里不对"的事，她会习惯性地把碎片信息摆出来，一条一条看。
　　她把最近两周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遍。
　　回复间隔变长，是从五月底开始的。视频通话的次数，从原本每周至少一次，变成了这两周一次都没有。他主动分享的内容，也从原来那种"食堂今天出了新菜，难吃到爆""导师今天说的一句话把我们都逗笑了"这类带着具体细节的碎碎念，变成了清一色的"吃饭了吗""早点睡""周末忙什么"。
　　这几句话单独看，都挑不出毛病，可摆在一起看，杨乐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跟她自己以前在跟周奕辰恋爱后期，隐约感觉到的那种气氛，有点像。不是吵架，不是冷战，就是那种"人还在，但心思已经悄悄挪到别的地方去了"的感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丁承安跟周奕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么类比不公平。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决定还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一下——她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丁承安接得比平时慢了半拍，"怎么了？"
　　"没事，"她说，"就是突然想打个电话，你在忙吗？"
　　"还好，"他说，"在图书馆，说话小声点。"
　　"那我不打扰你了，"她说，"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没什么事，"他说，"就是论文的事，多。"
　　"哦，"她应了一声，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疑虑，被这句轻描淡写的"没什么事"堵了回去。她想再多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么多年她也算摸清了他的脾气，他要是真有事，从来不是被逼问出来的类型，逼得越紧，他反而缩得越深。
　　"行，那你先忙吧，"她说。
　　"嗯，"他说，"晚点再聊。"
　　挂了电话，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窗外南京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楼下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
　　她想起苏芮之前说的那句"男的一忙起来就这样"，试图用这句话说服自己一切都很正常。可心里那点不安，像是一根细线，怎么扯都扯不断。
　　她给苏芮发了条消息："我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
　　苏芮回得很快："怎么了？"
　　"没什么，"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随便问问，可能是我最近太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