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41、第 41 章 五月初，导

　　五月初，导师把丁承安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他改到第六版的开题材料。
　　"框架已经立住了，"导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组会上要缓和些，"接下来暑假你可以静下心把细节打磨一下，秋天开题应该没什么问题。"
　　丁承安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告辞，导师又叫住了他。
　　"对了，"导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上次那个国际沙龙，里希特教授那边的邮件我也收到抄送了，她那个态度很难得，你这个方向她是真的感兴趣，不是走个过场。"
　　丁承安停下脚步："您也看到那封邮件了？"
　　"她抄送给我了，"导师说，"这种海外合作的机会不常有，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不催你，但这种资源，很多学生想要都要不来，你好好想想。"
　　从办公室出来，丁承安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完全长满了叶子，绿得浓密，风一吹，哗哗地响。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里希特教授的邮件截图还静静躺在里面。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点开，也没有删掉，只是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慢慢往宿舍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有几个本科生在打篮球，喊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很热闹。他在这片热闹里走过，脑子却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像是他自己。
　　那天晚上，杨乐屹给他发消息，说公司项目的事定下来了，暑假可能真的要出差，具体去哪儿还没确定，问他要不要趁她出差前找个周末再见一面。
　　他回复得比平时慢了一点。手指悬在屏幕上，想了想，最后只打了一句"好，你定时间吧"，把原本想补充的那半句"我这边最近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删掉了，没有发出去。
　　删掉那半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觉得这件事现在说出来太早，连个成型的想法都没有；又或许，是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还没准备好去面对说出口之后，可能带来的那种不确定。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他把台灯打开，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那份开题材料，可这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再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