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33、第 33 章 饭局散场是

　　饭局散场是在九点多，几个人在门口道别，苏晚跟丁承安随口寒暄了两句"保重""有空联系"，转身叫了辆车便先走了，走的时候语气轻快，没有丝毫留恋或者不舍，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学重逢，见过、聊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杨乐屹和丁承安一起走到地铁站的方向，路上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苏晚人挺好的，看着挺洒脱。"
　　"是挺洒脱的。"丁承安应了一声，语气很平淡，没有多想什么，"高中那会儿她就这样，什么事都看得开。"
　　杨乐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那个盘旋了一晚上的念头说了出来："我刚才听她说你们俩那会儿的事，感觉……你们俩处得挺轻松的，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丁承安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哪儿不一样？"
　　"就是……"杨乐屹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我一直以为你可能天生就是那种，跟谁都容易犯怵、不太敢往前走的性格，可看你跟苏晚那会儿，好像完全不是这样，你们俩处得挺自然的，分得也挺干脆。"
　　丁承安沉默了两秒，忽然明白了她这话背后的意思——她这是在拿他和苏晚的那段旧情，去印证一件她心里一直没说破的事。他想了想，没有回避这个话题，语气也认真了一些："跟苏晚那会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年轻，觉得有个人陪着挺好玩的，谈不上多喜欢，分开也没觉得可惜。"
　　他顿了顿，看着她，把接下来这句话说得比较缓慢，像是在认真斟酌怎么表达："跟你不一样。"
　　杨乐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我不是说别的意思，"丁承安见她没吭声，怕她误会，又补充道，语气有点不太自然，带着他一贯的、不太会说漂亮话的笨拙，"我就是说，我这人是不是天生犯怵、不敢往前走，跟苏晚那件事没关系，是……是具体到你身上，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杨乐屹听着这句话，心里那点原本模糊、悬而未决的猜测，此刻终于被对方亲口证实了——原来自己不是错觉，原来他这份多年来的克制与疏离，确实是专属于她的，不是他对所有亲密关系都抱持的天然自卑。这个发现带来的情绪很复杂，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心口那块地方，忽然变得又软又暖。
　　"你这话说得，"她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飘，努力把这份情绪用玩笑的语气盖过去，"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说这个？"
　　"我不太会说这些。"丁承安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
　　两人走到地铁站口，夜风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杨乐屹站定，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意外的相遇，倒像是在她心里悄悄放下了一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她不必再猜测这份克制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也不必再拿自己跟任何一个假想的"别的女生"去比较，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这份专属的、笨拙的靠近，从始至终，都只指向她一个人。
　　"行了，"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松快，"天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下个月来南京，记得提前告诉我准确时间。"
　　"好。"丁承安应下，看着她转身走进地铁闸机，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自己心跳有点乱的感觉——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把这份"专属"说出口，虽然说得笨拙，但说完之后，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轻松。